显然,这碎片的飘落,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机会。
陆砚舟瞳孔一缩,灵犀之眼瞬间捕捉到那碎片上焦痕咒印的独特波动。
这气息…竟与当初在废弃文庙偏殿,从无字楼外围成员“丙七”身上搜出的那块邪异木牌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无字楼的核心印记。
几乎在碎片飘落的同一刹那,一道身影动了。
是江白鹭。
重伤濒危的她,不知从何处榨取出一丝力量。
就在陆砚舟怀中,她仅存的右臂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
动作迅捷、精准,带着灵捕司校尉千锤百炼的本能。
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凌空抓向那三片飘落的焦黑碎片。
她的指尖,甚至缠绕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凝练无比的金色刀气——那是她家传刀法修炼到深处,融入骨血的本源锋芒。
三声轻响,如同摘叶拈花。
三片散发着邪恶咒印波动的焦黑宣纸碎片,被江白鹭稳稳地抓入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刺骨,那焦痕上的咒印仿佛感应到活物,竟微微蠕动,试图侵蚀她的手掌。
江白鹭闷哼一声,掌心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皮肤下隐隐泛起不祥的青黑色,但她五指死死攥紧,没有丝毫放松。
“你!”
虚空中,画皮娘子的惊怒终于不再掩饰。
那被墨锁短暂拘出的墨线轮廓猛地转向江白鹭,空洞的墨色眼瞳位置,仿佛有两点冰冷的杀意凝聚。
但一切已经太迟。
失去了墨锁的短暂束缚,加上这意外的变故带来的瞬间迟滞,画皮娘子遁入画境的进程已无法逆转。
“好!很好!”
画皮娘子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最后深深“看”了陆砚舟和他怀中紧握碎片的江白鹭一眼,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
“陆家小子,还有你这只倔强的灵雀…我记住你们了!记住我们的契约!‘生肌绢’…残卷泽…我们在‘盛宴’的主桌上…再会!”
话音未落,那墨线勾勒的轮廓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猛地向内一缩,彻底消失在剧烈波动的空气中。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画卷收拢的轻响。
流觞水阁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邪异画意与污浊灵韵,也随之消散无踪。
死寂。
只有幸存者压抑的痛哼、劫后余生的啜泣,以及火焰舔舐残木发出的噼啪声,在血腥与焦糊味弥漫的空间里回荡。
江白鹭紧绷的最后一口气泄去,身体彻底软倒在陆砚舟怀中,紧握碎片的右手也无力的垂下,摊开。
那三片焦黑的宣纸碎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边缘的暗紫色咒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不祥光泽。
“白鹭!”
陆砚舟心头一紧,急忙低头查看。
江白鹭双目紧闭,脸色比纸还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钉在她身上的三根断弦,虽然被金乌虚影和补天针削弱了大半污浊,但残留的侵蚀仍在缓慢进行,加上刚才强行出手的透支,她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撑住!”
陆砚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迅速将点星笔收起,单手环住江白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窝和腰腹的伤口,想将她打横抱起。
入手处一片湿冷黏腻,全是血。
“咳…死不了…”
江白鹭眼皮微微动了动,没有睁开,嘴唇翕动,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气音,带着惯有的倔强,只是那尾音里的虚弱怎么也藏不住。
她摊开的右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把掌心的碎片递给他。
陆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三片焦黑碎片上。
灵犀之眼无需刻意催动,便能清晰“看”到碎片边缘那蠕动着的暗紫色咒印纹路。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邪恶、混乱、禁锢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与他记忆中那块从“丙七”身上搜出的无字木牌边缘的纹路完美重合。
这绝非巧合。
这碎片,极可能是无字楼内部某种重要信物或记录的残片。
是画皮娘子与无字楼勾结的关键物证。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其中一片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那咒印纹路似乎感应到新的接触者,蠕动得更加明显,一股阴冷的邪气试图顺着指尖钻入。
陆砚舟冷哼一声,一丝微弱的守墨灵韵从指尖透出,如同无形的薄膜,瞬间隔绝了那邪气的侵蚀。
“无字楼…咒印…”
陆砚舟看着碎片,眼神锐利如刀。
这意外获得的物证,其价值难以估量。
“百晓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棂破口处。
那个金丝楠木算盘头的傀儡化身,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青玉算珠停止了滑动,如同凝固的眼珠,漠然地“注视”着水阁内的惨状。
陆砚舟抱着气息奄奄的江白鹭,一步步走向那个诡异的傀儡。
他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玉石和焦黑的木屑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水阁中格外刺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