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这就是无字楼给你的‘恩赐’!永无止境的噬魂蚀骨之痛!你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把用旧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刀!那些少女的精魄,剥下的皮囊,喂养的到底是谁的野心?是你颈后这恶毒的枷锁,还是无字楼那深不见底的欲望深渊?!”
他踏前一步,无视精舍内残余的混乱灵韵冲击,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供出《九幽饿鬼图》的下落!告诉我们无字楼的计划!我们助你斩断这枷锁!或者,为你寻来稳固灵魄的‘定魂墨’!否则——”
陆砚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看透结局的森然。
“待你失去利用价值,这咒印,就是无字楼为你准备的坟墓!灰飞烟灭,连这点虚假的皮囊都留不下!”
“枷锁…坟墓…呵呵…哈哈哈…”
画皮娘子停止了抓挠,趴在冰冷的墨池边缘,肩膀剧烈耸动,发出断续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被痛苦和墨汁沾染的脸庞早已不复完美,只剩下扭曲的绝望。
“斩断?谈何容易…”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回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这‘无字魂契’…烙在灵魄核心…,日夜啃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剥皮抽筋…永世煎熬…不得超脱…”
她喘息着,眼中翻涌着对无字楼刻骨的恨意,那恨意甚至暂时压过了咒印带来的痛苦。
“《九幽饿鬼图》…是‘蚀文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蕴含上古饿鬼道法则…能吞噬万物灵韵…滋养蚀文…污染地脉…最终…打开那扇不该存在的门!”
她死死盯着陆砚舟,仿佛要将这些信息刻进他的灵魂里。
“丹青冢…只是它暂时的囚笼…我…负责将其灵韵分割…伪装成普通古画…分批运出…”
“下一批…”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七彩墨汁的手指,艰难地竖起三根。
“三月之后…经城西…荒古道…运往‘黑水渡’…由‘丙七’押送…那里…有接应的船…直通无字楼外堂…”
每说一个字,她颈后的漆黑咒印就剧烈蠕动一下,带来更强烈的痛苦,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定魂墨…”
画皮娘子(或许该称她为林夫人,她自称时那瞬间流露的恍惚,仿佛触碰到了早已湮灭的真实)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迫切。
“只有它…能暂时稳固我…即将溃散的灵魄…就在这丹青冢最深处…墨魄泉眼…泉眼守护…是当年画师的…怨念集合…极其凶险…”
她喘息着,挣扎着从墨池边缘支起上半身,沾满墨汁的手颤抖着,抓住了掉落在旁的桃骨画笔。
“你们…若有胆…便去取来…”
她看着陆砚舟和江白鹭,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以此为契…我林薇…以残存灵魄起誓…若你们带来定魂墨…或助我压制此咒…我必倾尽所知…助你们…阻无字楼之谋…若有违逆…灵韵反噬…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她猛地用桃骨画笔尖锐的笔锋,狠狠刺入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浓郁精纯、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灵韵精魄,如同粘稠的霞光,被笔锋引动,流淌而出。
她蘸着这蕴含自身本源的灵魄精血,以玉台为纸,以灵韵为墨,疯狂地书写起来。
一道道扭曲、邪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契约力量的桃红色符文瞬间成型,散发出强烈的约束波动!
“灵韵为凭,精魄为引,违契者——魂消道陨!签!”
林夫人(林薇)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嘶鸣。
一道由桃红符文构成的契约虚影,瞬间投射到陆砚舟和江白鹭面前,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等待他们的灵韵印记。
“砚舟!”
江白鹭低喝,雁翎刀横在身前,金芒吞吐,警惕地盯着那散发着邪异波动的契约。
灵契非同小可,一旦签订,约束力极强。
陆砚舟脸色凝重,灵犀之眼全力运转,飞速扫过契约符文的每一个细节。
核心是交换:定魂墨或有效压制咒印,换取林夫人全力合作,情报支持。
约束力指向双方,反噬之力确实凶险。
他看了一眼在墨池边因灵魄精血流失而气息越发萎靡、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们的林夫人,又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微喘却依旧挺拔如松的江白鹭。
“信她一次!”
陆砚舟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他深知获取《九幽饿鬼图》情报的至关重要,也看到了林夫人眼中那同归于尽般的决绝与对无字楼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笔,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守墨灵韵,凌空点向那道契约虚影!
江白鹭眉头微蹙,但看到陆砚舟的动作,她没有任何犹豫,雁翎刀尖轻颤,一缕凝练的破邪金芒也离体而出,融入契约!
契约虚影光芒大盛,瞬间凝实,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林夫人眉心,一道一分为二,分别没入陆砚舟和江白鹭的掌心,留下一个微热的、如同烙印般的契约印记,随即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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