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静气!跟紧我!”陆砚舟低喝一声,笔尖凌空疾点!这一次,他不再是一道符箓,而是同时书写两枚!
笔走龙蛇,灵韵如注!
左侧,一个结构繁复、金光隐隐的“辟邪”符文迅速成型,笔画刚劲,充满了驱散邪祟、镇压污秽的凛然正气!
右侧,一个线条柔和、青光流转的“清心”符文几乎同时勾勒完毕,气息宁和,带着涤荡心神、稳固识海的清凉意蕴!
一心二用,双符同书!这对灵韵操控和精神专注的要求近乎苛刻!
陆砚舟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握着点星笔的手因巨大的消耗而微微颤抖,笔尖的星芒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眼神沉凝如铁,牙关紧咬,硬生生将两枚符文同时推向完成!
“合!”随着他一声压抑的敕令,两枚悬浮在空中的灵韵符文猛地一颤,竟如同阴阳鱼般旋转着靠近、融合!金光与青光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笼罩两人身形的淡金色光罩!光罩表面,无数细小的“辟邪”、“清心”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淡金光罩与粉红桃花瘴接触的刹那,剧烈的反应发生了!浓稠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扑向光罩,腐蚀的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击打芭蕉!光罩表面金光急闪,流转的符文明灭不定,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甜腻的桃香被隔绝在外,但那股阴冷、侵蚀的意念却透过光罩隐隐传来,试图撼动心神。
“走!”陆砚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重。
他左手青石砚灵韵源源不断注入光罩,右手点星笔更是须臾不敢离开,笔尖星芒死死锁定维持着双符结构,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心神与灵韵都在飞速消耗!汗水迅速浸透了他的后背,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江白鹭紧贴在他身侧,雁翎刀并未归鞘,而是横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光罩外翻滚的粉红世界。她清晰地看到陆砚舟鬓角滚落的汗珠,看到他因过度用力而绷紧的侧脸线条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有担忧,更有一种并肩面对绝境的凛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光罩破碎后的突发情况,同时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动作,为陆砚舟节省哪怕一丝力气。
粉红的瘴气浓得化不开,视线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到光罩外几步远扭曲蠕动的桃色。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腐蚀声、陆砚舟粗重的喘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构成了这死亡迷雾中唯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盏茶,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前方翻滚的粉红雾气,陡然变得稀薄!
一丝阴冷、带着腐朽泥土气息的山风,穿透瘴气吹拂进来!
“快到了!”陆砚舟精神一振,点星笔猛地向前一引!已经黯淡许多的淡金光罩爆发出最后的余晖,硬生生将前方最后一片浓稠瘴气排开!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身后的桃花瘴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在他们穿过的瞬间又无声合拢,翻滚着,阻断了来路。
眼前是一个被陡峭黑山环抱的、极其狭窄的深谷。谷中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枯藤如蟒蛇般缠绕着嶙峋的崖壁。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桃花瘴气甜香,但更浓烈的,是一股陈年的墨臭混合着泥土深处透出的、令人作呕的尸腐之气。
而在深谷最狭窄的尽头,一处微微内凹的山壁前,他们的目标赫然在目——
一道巨大的、半坍塌的古代墓门!
墓门由一种惨白的、类似某种巨型兽骨的奇异石材雕凿而成,门楣高耸,但左侧已坍塌大半,巨大的碎石散落一地,掩埋了部分门体。
右侧尚且完好的门柱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枯黑藤蔓,如同干瘪的血管。藤蔓缝隙间,隐约可见门楣上残存的石刻古篆,笔法飘逸却透着无尽苍凉:
“妙笔丹青,千秋…寂寥…”
最后两个字被坍塌的巨石彻底掩埋,只留下无尽的留白与悲怆。
整座墓门散发着古老、沉重、死寂的气息,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千万年,见证了无数繁华落尽后的荒芜。然而,在这片死寂与荒古之中,却有一点极其刺眼的“鲜活”!
在尚且完好的右侧墓门中央,在那惨白的石质门扉上,赫然涂抹着一道新鲜的、妖艳欲滴的桃红色墨痕!
那墨痕并非随意涂抹,而是勾勒出一个极其扭曲、繁复的符文!符文的核心,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充满魅惑与恶意的邪眼!
桃红的色彩在惨白石门上异常醒目,如同干涸血液上绽开的妖花,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画意和阴冷邪气!
这邪异的符文,如同一个活着的钥匙孔,又像是一个充满恶意的邀请函,烙印在古老的墓门之上,为这死寂的丹青冢,标注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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