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小书房。琉璃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而疲惫的脸。方才幻象中那无面女子的怨毒、墓门的阴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头。
江白鹭的目光落在陆砚舟苍白汗湿的侧脸上,看着他因透支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一种陌生的、带着刺痛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在她向来坚如磐石的心湖里漾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按刀,而是探向桌边温着的茶壶。
“喝口热的。”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动作却带着一丝生硬的、不习惯的关切。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推到陆砚舟面前。
陆砚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江白鹭。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盯着桌面那撮灰烬,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一丝极淡的暖意,悄然驱散了部分识海残留的阴冷。陆砚舟没有道谢,只是默默端起茶杯,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也让他干涸的灵韵恢复了一丝活力。
“丹青冢…”陆砚舟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石砚光滑的表面上划过,感受着那温润平和的守护之力,“入口已现形,虽只是意象,但结合百晓生提供的线索和碎片上的山形轮廓…锁定大致方位应该不难。”
他看向江白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属于守墨人的坚定意志再次燃烧起来:“司徒瑾这条线暂时不能丢。他与‘林夫人’勾结,销毁证据,是钉死水阁的关键。但‘画皮娘子’…她的根在丹青冢!要彻底解决这画皮之祸,斩断无字楼伸向墨渊城的这只毒手,必须…直捣黄龙!”
江白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所有复杂情绪瞬间被冰封,只剩下属于灵捕校尉的果决与锐利。“我立刻密报司正,调集精锐卷宗,比对西南地理志,锁定丹青冢具体位置!同时,”她眼中寒光一闪,“加派人手,盯死司徒瑾!他今晚若真察觉了什么,必有动作!”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放置在桌面中央的青石砚,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琴弦震颤般的嗡鸣!
砚台表面温润的微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开一圈圈急促而紊乱的涟漪!一股微弱、阴冷、充满探查意味的陌生灵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须,极其短暂地、试探性地扫过了残卷斋的上空!
虽然微弱,虽然一闪即逝,并且被青石砚本身的守护灵韵瞬间抚平、消弭,但那独特的、带着一丝无字楼标志性的空洞与扭曲感的灵韵特质,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被灵韵感知敏锐的陆砚舟和直觉惊人的江白鹭同时捕捉到了!
两人脸色骤变!
“有人…在隔空感应!”陆砚舟猛地坐直身体,不顾虚弱,一把将青石砚紧紧抓在手中,砚台温润的波动瞬间将他包裹。
江白鹭已如猎豹般弹起,雁翎刀无声出鞘半尺,冰冷的刀锋映照着跳跃的灯火,杀气瞬间弥漫整个书房!“是库房!我们残留的气息…还是碎片最后的波动?被锁定了?!”
书房内,刚刚因参茶升起的一丝暖意荡然无存。冰冷的危机感,如同窗外深秋的夜色,更加深沉地笼罩下来。猎物与猎手的界限,在墨渊城寂静的深夜里,变得模糊而危险。司徒瑾?无字楼?还是那远在丹青冢却能隔空感应的“画皮娘子”?
答案,或许就在那刚刚消散的探查波动里。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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