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要——!”少年苏玄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陆砚舟(或者说少年苏玄青)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那高大的背影闻声,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负:“玄青…守墨…非为力,而为心…此印代代皆枷锁…亦是…薪火…”
话音未落,那身影猛地张开双臂!他的身体爆发出最后、最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燃烧的太阳!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填补”意志,义无反顾地扑向残碑上那最巨大、最深邃、正疯狂涌出蚀文黑潮的裂缝!
“不——!”少年苏玄青目眦欲裂,向前扑去,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掀飞!
刺目的金光与翻涌的蚀文黑潮猛烈碰撞、湮灭!那高大身影的躯体,在接触裂缝的瞬间,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筋骨…迅速失去生命的色彩,化为与残碑同质的冰冷岩石!那石化的过程带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陆砚舟能清晰感受到幻境中少年苏玄青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高大的身躯在迅速化为冰冷的碑石,填补着那恐怖的裂痕。就在他整个胸膛即将被彻底石化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炽烈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所有未了心愿与守护执念的金色光芒,猛地从他即将石化的心脏位置爆发出来!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化作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封”字灵文烙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脱离了即将彻底石化的躯体!
它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划过一道灼热的轨迹,带着最后的不甘与寄托,狠狠地、精准地烙印在刚刚挣扎着爬起的少年苏玄青——那单薄、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呃啊——!”现实与幻境,两个时空的痛苦在这一刻叠加!陆砚舟和苏玄青同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陆砚舟感觉自己按在苏玄青心口的手掌,如同被真正的烧红烙铁死死焊住!那个在幻境中看到的、古老复杂的“封”字烙印,此刻正清晰地、滚烫地凸起在苏玄青心口的皮肤之下,并通过紧密的接触,将那份足以焚灭灵魂的灼痛和沉重如山的悲愿,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烙印的轮廓在他掌心下剧烈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锤敲打他的灵魂!幻境中师尊以身填碑、石化的惨烈画面,与怀中苏玄青枯槁垂死的面容,在陆砚舟的脑海中疯狂交织、重叠!那代代相传的“封”字烙印,哪里是什么传承印记?分明是燃烧生命、背负诅咒、永世不得解脱的枷锁!是守墨人用血肉和灵魂填补蚀文裂缝的悲怆证明!
“呃…师…师尊…”苏玄青枯槁的身体在陆砚舟怀中剧烈地痉挛起来,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污,从紧闭的眼角滑落。那滚烫的烙印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攥着陆砚舟手腕的枯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去。他胸膛的起伏再次变得微弱到几乎断绝,只有心口那枚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凸起烙痕,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滚烫。
“师傅!”陆砚舟失声惊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查看苏玄青的情况。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离开苏玄青心口的刹那。
苏玄青心口那滚烫的“封”字烙印,骤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光芒!这光芒并非外放,而是化作一道灼热的、无形的能量束,顺着陆砚舟掌心被烙铁灼伤般的剧痛处,狠狠钻入他的体内!
“啊!”陆砚舟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这股能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沉重到极致的“信息”和“责任”的强行灌注!它蛮横地冲入他的丹田,与他右臂的河图腾纹产生剧烈的共鸣!无数模糊而悲壮的片段在他脑中炸开: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典籍、无数模糊却同样挺拔、最终化为冰冷碑石或消散光芒的背影…那是守墨人千年血泪的悲歌,是无数前仆后继者填向蚀文裂缝的绝望与坚持!
这股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烙印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苏玄青的身体彻底瘫软。陆砚舟则如同刚从滚油中捞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灵魂仿佛被那千年的悲愿碾过一遍,沉重得无法思考。
“陆砚舟!苏老!”江白鹭焦急的声音将他从灵魂的震颤中拉回现实。她半跪在旁,一只手紧张地探向苏玄青的鼻息,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扶住了陆砚舟摇摇欲坠的肩膀。她看不到那灵魂层面的烙印传递,只看到两人在极度的痛苦中闷哼,苏玄青似乎彻底失去了意识,而陆砚舟则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脸色惨白如纸,按在苏玄青心口的手掌剧烈颤抖着。
“他…他还…”江白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传来的微弱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苏玄青的状态显然已到了生死边缘。
陆砚舟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江白鹭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掌心残留的烙铁灼痛感和灵魂深处那沉甸甸的千年悲愿,让他几乎窒息。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只剧痛的手从苏玄青心口挪开。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皮肤焦黑,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烙印轮廓,深深印在皮肉之下,散发着残留的滚烫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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