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每多一道,苏玄青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口中涌出的鲜血就更多一分。维持金钟的金辉,正被无孔不入的蚀文黑气飞速污染、侵蚀!他的魂光,已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不!苏师!停下!”江白鹭看着老人十指上不断加深的裂口和奔涌的鲜血,心如刀绞,不顾左臂蚀文钻心的剧痛,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一掌按在苏玄青后背,试图输送微薄的力量。但她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那燃烧魂力的可怕消耗。
“咳…没用的…”苏玄青艰难地摇头,眼神却死死盯住金钟外那蚀文凝聚的投影,“砚舟记住…守墨…守的是…灵韵流转的…秩序…是人心的尺度…不是一块死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
陆砚舟死死攥紧点星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苏玄青在燃烧生命,金钟摇摇欲坠,楼主投影虎视眈眈,甲九、甲五操控的黑潮在外呼啸…难道一切都要在此终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一点微不可查的悸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同时从两个地方传来!
心口处,那沉寂的河图碎片,传来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
膝上横放的青石砚,砚池深处那点刚刚孕育、米粒大小、边缘带着奇异星纹的幽蓝斑点,猛地一跳!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秩序与平衡意味的奇异灵韵,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荡漾开微小的涟漪!
而几乎在同一刹那!
玄圭残碑上,那个由初代守护意志弥合了桃瓣裂痕的古老“封”字,仿佛受到了遥远的呼应,竟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其闪烁的频率,与青石砚底那幽蓝斑点的跳动,以及陆砚舟心口河图碎片的温热,竟在冥冥中…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同步!
一丝微弱的、却迥异于苏玄青燃魂金辉的秩序灵韵,如同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暖流,顺着陆砚舟与残碑、与青石砚之间无形的联系,极其微弱地注入了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这力量太微弱了,杯水车薪,甚至无法撼动他体内那团乱麻般的驳杂灵韵,更无法修复受损的根基。但就在这缕微光注入的瞬间,陆砚舟混乱绝望的心神,如同被投入一颗定海神针,猛地一定!
一种源自灵韵本源的、近乎直觉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封!不是蛮力对抗,而是以秩序之力,梳理混乱,抚平狂暴,归于沉寂!
“江白鹭!”陆砚舟猛地低吼,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金钟外翻腾黑潮中若隐若现的甲九身影,“助我!牵制甲五!一息!”
江白鹭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她瞬间明白了陆砚舟的意图。信任,早已在无数次并肩血战中铸就。蚀文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她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雁翎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
“惊鸿!”她身随刀走,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刀光!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凝聚了全部意志、精气、乃至生命潜力的一刀!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金钟之外、黑潮中操控另一道浪头的甲五!
这一刀,是守护同伴的决绝!是卫道者斩破邪祟的信念!刀光所过之处,连翻涌的蚀文黑气都仿佛被这股凌厉的意志短暂逼开!
甲五那空白的面具猛地转向这突袭的刀光,双手印诀本能地就要转向应对!
就在江白鹭刀光吸引甲五注意力的刹那!
陆砚舟动了!
他不再看那恐怖的黑潮,不再看那裂纹蔓延的金钟,甚至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楼主投影!他的全部心神、全部意志,都凝聚在手中的点星笔上,凝聚在青石砚底那跳跃的幽蓝星斑上,凝聚在残碑那闪烁的“封”字古意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胸腔迸发!点星笔被他双手紧握,以身为轴,以毕生修为为墨,以那缕微弱却同频共振的秩序灵韵为引!
笔锋,朝着金钟之外,甲九所在的位置,悍然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道极其凝练、仿佛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青铜色符文链条压缩而成的光束,从点星笔尖激射而出!光束的核心,赫然是一个由纯粹秩序灵韵构成的、古朴厚重的——
“定!”
此字一出,陆砚舟浑身剧颤,仿佛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嘴角一缕鲜血蜿蜒流下。体内刚刚被那缕秩序灵韵稍稍抚平的混乱灵力再次狂暴反噬,针扎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新生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根。
但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定”字光束,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梳理乾坤的意志,无视了翻腾的黑潮,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宿命的锁定,瞬间穿透了布满裂纹的古篆金钟!
本就濒临极限的金钟,被这内部爆发的一击穿透,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束的目标,正是黑潮核心处,双手印诀翻飞、全力催动蚀文冲击金钟的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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