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老!弟子不是要模仿蚀文!”陆砚舟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指着图卷上的注释,“您看!‘以墨为骨,以韵为血’!我们不需要模仿它!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骨’和‘血’!用青石砚中提纯的灵韵,用这星髓金砂淬炼过的墨!塑造属于我们守墨人的‘形’!去对抗、去撕咬、去净化那些污秽!”
他越说越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方才的测试,星髓金络对蚀文的克制是实实在在的!只是我们运用得太死板,太被动!若能将这份克制之力,以‘灵韵赋形’的方式主动塑造成可攻可守的形态…比如这墨獒!它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吗?!”
苏玄青怔住了。他看着陆砚舟眼中那并非对力量的贪婪,而是对守护之路新方向的炽热探索,看着他手中紧握的青石砚,又想起那滴被禁锢的蚀文“活毒”…老人沉默了。守墨一脉,固守传统,却也在一次次浩劫中凋零。或许…这青年看到的,是一条被先辈鲜血掩埋、却未必是绝路的新径?
“纸上谈兵易,灵韵塑形难如登天。”苏玄青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再反对。“心神意念稍有不纯,灵韵稍有不继,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徒耗精神,甚至反伤己身…你…自行斟酌吧。” 这近乎默许的态度,已是老人最大的让步。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将图卷上的墨獒形态死死烙印在脑海中。他盘膝坐回青石砚前,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闭上眼,运转起《墨引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韵缓缓滋生、流转,他需要绝对的专注与平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院中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江白鹭扶着苏玄青坐下,自己则抱着刀,倚在廊柱旁,目光复杂地看着静坐的陆砚舟。她不懂什么灵韵赋形,但她能感受到陆砚舟身上那股破釜沉舟、誓要趟出一条生路的决绝。这种决绝,让她吊着的手臂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终于,陆砚舟睁开眼。眼神清澈,古井无波。他小心地避开砚底那道细微的裂纹和残留的污迹,将砚堂中未被污染的、沉淀在底部的浓稠墨汁,舀出一小勺,置于一方干净的玉碟中。这墨汁经过青石砚温养与星髓金砂的淬炼,黑中隐隐透着内敛的金芒。
关键的步骤来了!
他再次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青石砚两侧。这一次,他不再抽取自身那微薄的灵韵,而是将意念沉入砚台深处,小心翼翼地沟通、引导其中那些相对纯净、未被蚀文污染的灵韵本源!如同在满是暗礁的激流中,寻找一股清澈的支流。
一丝丝温润清凉、带着金石般坚韧气息的纯净灵韵,被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如同抽丝剥茧。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陆砚舟的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引导着这股精纯的灵韵,如同溪流注入干涸的河床,缓缓注入玉碟中那浓稠的墨汁里!
墨汁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黑沉沉的色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光泽,内蕴的金芒变得活跃起来,如同星辰在夜幕中闪烁!一股沛然的生机与锋锐的守护之意,从墨汁中隐隐透出!
陆砚舟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就是此刻!
他右手并指如笔,闪电般蘸取那融合了青石砚本源灵韵的墨汁!墨汁粘稠沉重,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他手臂挥动,没有丝毫犹豫,饱蘸浓墨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饱满的弧线,朝着院中空地猛地一泼!
“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意念高度凝聚,全部心神都锁定在脑海深处那幅昂首咆哮的墨獒图卷上!不是简单的轮廓,是筋骨!是神髓!是那股撕碎邪祟的悍勇!是那份守护身后的决然!
泼洒出的墨团并非散落,而是在脱离指尖的刹那,骤然在半空中收缩、凝聚!墨汁翻滚,金芒流转,仿佛有无形的刻刀在瞬间雕琢!
墨光炸裂!
一头足有半人高的猛兽轰然落地!它通体由浓墨构成,漆黑如最深的夜,却并非死物!墨汁在其体内如血液般奔流不息,无数细碎如星辰的金芒在体表明灭闪烁,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线条和锋利的爪牙轮廓。它头颅高昂,獠牙微露,一双完全由纯粹金色灵韵构成的眸子,燃烧着冰冷而忠诚的火焰,死死锁定着陆砚舟意念所指的方向!没有咆哮,但一股无形的、充满力量感与守护意志的凶悍威压,已弥漫开来!
成了!墨髓为骨,灵韵为血,赋形——墨獒!
陆砚舟脸色又白了几分,维持这墨獒的存在,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如同同时操控着数十条无形的丝线。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与这墨獒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它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好…好一头守门恶犬!”江白鹭忍不住低声赞道,眼中异彩连连。这墨獒虽非血肉,但那凝练的形态和透出的气势,比许多真正的猛犬更具压迫感!
苏玄青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这墨獒的凝实程度和蕴含的纯净守护灵韵,远超他的预期。这青年…对灵韵的掌控力和意念的纯粹,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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