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追至墙前,火把的光芒跳跃着,照亮了那幅涂鸦。
画风粗犷古拙,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乞丐形象。乞丐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豁口的破碗,正低头作势欲饮碗中之物。笔触简练,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悲悯与困顿之意扑面而来。墙皮剥落,画面残损严重,乞丐的面容已模糊不清,唯有那只破碗和碗中象征粥水的几道弯曲墨线还算清晰。
“就是这里?” 一个兵卒举着火把凑近,疑惑地打量着这幅毫不起眼的涂鸦,“一只鸟飞进画里了?”
江白鹭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最后落在那乞丐手中的破碗上。碗中那几道代表粥水的墨线,在火把的映照下,似乎…比周围的墙壁颜色更深一点?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沉。
陆砚舟的灵犀之眼早已锁定那破碗。在他的视野中,那几道看似静止的墨线,此刻正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加深!一股极其隐晦、却与桃花弄中那桃色灵丝同源的甜腻邪气,正从碗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更让他心惊的是,灵犀之眼穿透那粗陋的笔触,竟在画作的“灵韵底色”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浩瀚博大、如天风海雨般恢弘古老的气息!这气息被浓重的污秽和邪异的桃色死死包裹、污染,如同明珠蒙尘,宝刀锈蚀。
“不对!” 陆砚舟心头警兆骤生,厉声示警,“退后!这画有古怪!”
话音未落。
那乞丐破碗中,原本只是颜色略深的几道“粥水”墨线,骤然如同烧沸的沥青般剧烈翻滚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深褐转为刺目的、粘稠的暗红!
嗤啦——!
仿佛一张薄纸被无形之手撕裂,墙壁上那几道暗红色的“粥水”猛地突破了二维画面的束缚,化作一滩粘稠腥臭、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暗红液体,从墙面上“流淌”了下来!液体落在地上,并未四散漫开,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汇聚、膨胀!
“啊——!血!是血!” 一个靠得最近的年轻兵卒骇然尖叫,吓得连连后退。
那滩暗红液体扭曲、拉伸,瞬间化作数十条拇指粗细、通体覆盖着粘稠血浆、形如巨大蚂蟥的怪虫!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圆形口器,口器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血浆构成的虫身上,布满了扭曲蠕动、闪烁着污秽红光的蚀文符咒!
蚀文血虫!它们甫一成形,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细密的口器齐刷刷转向距离最近、气血翻涌的江白鹭!下一刻,数十条血虫猛地弹射而起,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撕裂空气,带着浓烈的腥风和蚀文污染的气息,朝着江白鹭和她身边的陆砚舟等人噬咬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常理!
“结阵!” 江白鹭厉喝,完好的右手瞬间拔刀!雁翎刀出鞘的清鸣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般卷向扑面而来的血虫群!刀锋过处,几条血虫被凌厉的刀气斩断,污血飞溅,断口处冒起嗤嗤青烟。然而血虫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更可怕的是,被斩断的血虫残肢落在地上,竟蠕动着再次融合,重新化为更小的血虫扑上!刀光虽利,却如斩入粘稠的血池,被层层叠叠的污血虫潮死死缠住!
陆砚舟脸色凝重,点星笔虚影再现,笔尖疾点,数道淡金色的“破邪”光矢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几条扑向兵卒的血虫,金光与蚀文红芒激烈碰撞消磨。但血虫数量太多,再生太快,点星笔的光芒在污秽血潮的冲击下也显得捉襟见肘。一条漏网的血虫突破了刀光与金芒的封锁,直扑江白鹭因行动不便而露出的左肋空门!那布满细齿的口器张开,腥风扑鼻!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苍老而沉静的声音,如同古寺晨钟,毫无征兆地在混乱的巷子上空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血虫的嘶鸣、兵卒的惊呼和刀锋的破空声。
随着这一声“定”,一枚通体乌黑、形制古拙、尾端系着一缕褪色青穗的琴轸(古琴弦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那条扑向江白鹭的血虫上方寸许。
嗡——!
琴轸轻轻一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一道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淡青色灵韵波动以琴轸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笼罩了整条狭窄的巷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数十条疯狂扭动、弹射扑咬的蚀文血虫,如同被瞬间冻结在无形的琥珀之中!它们保持着狰狞的扑击姿态,粘稠血红的身体僵硬在半空,口器中喷吐的蚀文红芒凝固如实质。连空气中飞溅的污血珠、兵卒脸上惊骇的表情、江白鹭挥刀带起的衣袂,都被这股磅礴而精妙的灵韵之力牢牢“定”住!
唯有陆砚舟的灵犀之眼,能捕捉到那淡青色灵韵波动中蕴含的无数细微、精妙、如同琴弦般震动的“定”之纹路。这是对灵韵规则近乎入微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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