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陆砚舟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金丝涤荡邪秽时带来的、源自亘古的浩瀚与威严。
“别发愣!”苏玄青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震撼,老人眼中震撼未消,却已强行压下,重新变得凝重严肃。他收回青石砚,那温润的青光黯淡下去,砚台本身似乎也消耗不小。“血墨反噬暂时被压制,残碑之力更是意外之喜…但这只是表象!”
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陆砚舟心口,力道大得让陆砚舟闷哼一声:“蚀文之毒,如跗骨之蛆!那黑纹只是被强行压制、净化了一部分,根源仍在你的精元深处!记住,禁术就是禁术!再有一次…”苏玄青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顿,“为师第一个清理门户,免得你祸害苍生!”
陆砚舟脸色苍白,冷汗再次渗出,这次却是后怕的冷汗。他毫不怀疑苏玄青话语中的决心。他挣扎着,用尚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对着苏玄青深深低下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再妄用禁术!”
看着徒弟狼狈却无比认真的模样,苏玄青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了一丝。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严厉,有后怕,更有一丝深藏的痛惜。“记住今日这痛!记住这血的教训!守墨之道,在于守护与平衡,在于沟通与修复,而非毁灭与透支!”他指了指墙角安静下来的残碑,“它的力量能救你一次,是机缘,也是警告。力量本身无分善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万劫不复!无字楼那些疯子,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无字楼,陆砚舟的眼神骤然一凝。那黑市遭遇的蒙面人,那试图抢夺残碑的邪异灵文,还有那“噬灵古墨”…线索如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师父,”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沉淀,“那‘噬灵古墨’…还有无字楼…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残碑…”他目光转向那沉默的古物,其上那道刚刚射出金丝的裂痕,此刻再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沉重。
苏玄青沉默了片刻,屋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他缓缓起身,走到残碑前,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粗糙、布满岁月伤痕的碑体,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
“劫数…已至。”老人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堂里回荡,带着穿透时光的沧桑与无奈,“这碑,是锁,亦是钥匙。而觊觎它的人…所图之大,恐将倾覆整个灵韵世界。”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身影佝偻却如山岳般凝重,“砚舟,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养好伤,稳固心神。有些债,必须清算;有些担子,你必须扛起来。”
陆砚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臂残留着灼痛与金丝带来的奇异余韵。他抬起左手,虚握了一下,仿佛要抓住空气中无形的重担。窗外,墨渊城的夜色浓重如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而“残卷斋”内摇曳的灯火,在苏玄青苍老而凝重的话语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无比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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