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刘省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刘诚的心上。
“对于张署长刚刚通报的这些问题。”
“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省政府招待所，一号会议厅。
赵小惠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问话，如同一个被按下的暂停键，
让整个会场那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刘省长，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这句话在空旷的会议厅内来回飘荡，不断冲击着在场每一位汉东官员那早已绷紧的神经。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聚焦在了主席台右侧那个核心位置上。
汉东省的二号人物，省长，刘诚。
此刻的刘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审判席上的囚犯。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惊恐，也有探究……
这些目光混杂在一起，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让他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他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惨白，转为了一种病态的潮红。
额头上、脖颈间，早已是青筋暴露。
那双曾经运筹帷幄、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屈辱和愤怒的血丝。
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张署长刚才抛出的那“三宗罪”，条条都打在了“沿江高铁项目”的七寸上！
预算超支？这是事实！
任何一个超级工程，在建设过程中都难免会遇到各种预想不到的问题，导致成本增加。
但这近八百亿的超支的确有些骇人听闻，
其中有多少是合理的，有多少是被人为操作的，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招标不透明？这也是事实！
汉东水深，关系网盘根错节。
他虽然努力地想要维持公平，但为了推动项目尽快上马，不得不在某些方面和地方势力进行妥协和利益交换。
那些中标企业背后站着谁，他比谁都清楚！
土地置换违规？
这更是他为了撬动民间资本、解决拆迁难题而默许的一种“潜规则”操作！
这些问题，在官场的潜规则之下，或许都可以被“理解”，都可以被“技术性处理”。
但是现在，赵小惠，这个手持“尚方宝剑”的女人，
将它们一条一条，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摆在了中央督导组的面前！
摆在了党纪国法那冰冷的条文之下！
这就让他百口莫辩！
因为，任何一句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越描越黑！
承认？那就等于政治自杀！
否认？那就是公然对抗中央督导组！
他，被逼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刘诚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刘诚而言，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他缓缓地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赵……赵组长。”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关……关于张署长刚才提到的这些问题。”
“我承认，我们省政府在对‘沿江高铁’这个超级项目的监管和把控上，确实存在着一些……一些不到位的地方。”
“项目规模大，涉及面广，建设周期长，出现一些……一些问题，可能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说得极其艰难，也极其没有底气。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但更像是在变相地承认！
台下，那些省政府的官员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痛苦而又无奈的表情。
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刘省长，在督导组这雷霆万钧的第一击之下，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而主席台上，赵小惠看着刘诚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刘诚这位省长的威信彻底击溃！
“哦？”
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仅仅是‘不到位’和‘在所难免’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刘省长！你知不知道，这近八百亿的超支，是多少个贫困县一整年的财政收入？！
你知不知道，那些被违规出让的黄金地块，流失了多少本该属于国家和人民的财富？！”
“这些，在你看来，都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在所难免’就可以解释的吗？！”
“我……”
刘诚被她这番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赵小惠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那高挑的身影，瞬间就给整个会场都带来了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同志们！”
她环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布道：
“鉴于‘沿江高铁项目’目前所暴露出的严重问题！”
“我现在代表中央联合经济督导组，宣布我们的第一个督导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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