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湿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笨拙地替你擦拭额头、脖颈,一遍又一遍地更换毛巾,试图用物理降温缓解你的痛苦。
他扶起你,想喂水喂药,但你牙关紧闭,喂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
他从未照顾过人。
在他的生存手册里,没有脆弱和呵护这两个词。
看着你在他眼前一点点虚弱下去,体温高得吓人,气息越来越微弱,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无能为力的焦灼感狠狠攫住了他。
比他面对任何强敌或险境时都要让他心慌。
就是在这种时刻,研究院的人,来了。
阿阵给你换了毛巾,然后匆匆地翻出了窗户。
“破地方找了我这么久。”
后墙外,龙舌兰叼着雪茄,高大的身躯隐在黑暗里。
“东西没丢?”
黑泽阵点头。
“明晚,跟我回去。”
就在龙舌兰转身时,黑泽阵声音沙哑的开口:“药。”
龙舌兰回头,眉头皱起:“什么?”
“退烧,风寒,特效药。”
黑泽阵的声音很稳,但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龙舌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里面那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了?”
但他似乎也不想多事,从随身的包里翻出几片密封药片和一小瓶口服液,扔过去:“研究院的特效药,比这破地方的草根树皮强。别惹麻烦,明晚准时。”
阿阵接住,攥紧。
回到杂物间,他立刻给你喂下。
一夜过去,你的烧退了些许,但依旧苍白虚弱,喂进去的稀粥很快又吐了出来。
你的身体需要的远不是几片退烧药,而是精细的护理、营养、和漫长的时间。
这些,这个孤儿院和他,都给不了。
阿阵:……
他喃喃道:“回去吧,就这么回到你原本的世界,继续去当你的大小姐好不好?”
和你待着的这段时间,阿阵已经察觉到了一部分真相。
你应该是家里生了什么变故,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跑来这个孤儿院的大小姐。
但即使不在这里,也有别处你可以待的地方。
那里有在乎你的人,他会呵护你。
他看见你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俯下身,在你的耳边用他从未用过的语调轻声哄道:“回去吧?”
你的意识尚不清醒,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阵知道你会是这种态度。
这段时间,你的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阿阵:既然这样……
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行囊深处,那里有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管。
那是他要喝下的试验药物,一个由宫野夫妇制造出的药物。
他不认识什么宫野,但研究员们都说这个药很可能成功。
它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不老不死。
听上去像你之前和那些孩子们念的童话书里女巫的魔药。
和他同一批的试验品里有一个女人,已经成功了。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
他眼神一凛,最后的迟疑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倒出一半,兑入温水,以不可思议的耐心和轻柔,一点点喂进你干裂的唇间。
看着剩下的一半,他停顿了一瞬,然后仰头,将其尽数吞下。
液体冰凉滑过喉咙,带来奇异的麻痹感。
他不知道这是救赎还是毒药,但他做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帮得到你的事。
现在,你们的命运被这种未知的药物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你的意识短暂的汇拢过一瞬。
迷迷糊糊间,你看见了模糊的人影,和绿色的眼眸。
“小鱼……”
阿阵:呵。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从现在开始起,他最讨厌鱼。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仿佛要将你此刻脆弱却平静了些的睡颜刻入骨髓。
然后,他利落地收拾好行囊,藏好空管,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浓重的夜色。
再也没有回头。
冰冷的白光洒在研究院资料室的无尘地板上。
琴酒踏进这里,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只有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与冷冽气息,与周遭的静谧格格不入。
他不后悔。
无论是那管不知道功效和副作用的药,还是彻底融入组织的那份投名状。
因为那些正是你需要的东西,即使会让你感到痛苦。
从贝尔摩德手中接过研究院的部分管理权限对他而言是顺理成章。
这里有组织的核心秘密,有他参与过的实验记录,也有他此刻最想看到的东西。
他的权限已经足以调阅绝大多数加密档案。
屏幕的幽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K” 的加密档案上。
K。
乌丸(Karasuma)罗马音的首字母。
从认出你的那一刻起,琴酒就意识到组织调查出的关于你的情报与琴酒自己的记忆存在微妙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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