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是被几天前会所里那血淋淋的一幕给锻炼出来了。
又或许是药片的镇定效果还在起作用。
你发现自己再次面对琴酒时，没有像那次在会所里一样几乎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还能从琴酒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近乎愉悦的颤音。
你壮着胆子，小声说：“琴酒，你，现在很兴奋？”
琴酒只是又低低地“呵”了一声，声音里那丝愉悦感更加明显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猫捉老鼠的戏码，尤其是快要收网的时候……。”
他的话被手机的震动打断。
只看了一眼屏幕，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同发现了绝佳猎物的猛兽，充满了兴味。
他的嘴角勾起。
伏特加也察觉到了，低声询问。
“大哥？”
“有人已经在追那个叛徒了。”
琴酒指了一个方向：“伏特加，加速。”
“是，大哥！”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厂房、仓库和空旷的场地取代。
天色开始变得阴沉，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看起来颇为荒凉的仓库区。
周围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任何车辆和行人。
你听见了风吹过铁皮时呜呜的声响。
你们似乎是唯一进入这片区域的人。
伏特加将车停在一个半开的、编号模糊的仓库大门外。
“下车。”
琴酒简短地命令，率先推门而出。
你连忙跟着下了车，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伏特加也迅速熄火下车，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
从缝隙看，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琴酒没有犹豫，他侧身贴在门边，一手握着伯莱塔，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谨慎地迈步进入。
伏特加紧跟其后。
你犹豫了一下，先学着琴酒刚刚那样往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出来。
然后放轻呼吸跟着进去了。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和高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木箱和机器零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的气息。
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琴酒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举起的伯莱塔缓缓放了下来。
你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借着从破损的天窗和门口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你看清了仓库中央的景象。
地上躺着两个人。
周围的环境一片狼藉。
翻倒的木箱，散落的工具，地面上的拖拽痕迹。
还有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浸入尘土中的斑驳血迹。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搏斗。
就像那天在会所里看到的一样……
不，不一样。
会所里的血是新鲜的，还在流动。
而这里的血，大部分已经干涸、发黑，与灰尘泥土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更陈旧、更沉郁的死亡气息。
这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两个人都死了吗？
你分辨不清小黑的身上具体的细节。
跟着琴酒步步逼近，你才渐渐看清了小黑的轮廓细节。
有一个人侧卧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似乎还有微弱的起伏。
琴酒和伏特加已经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你终于能听清那个侧卧之人发出的、极其微弱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她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琴……酒……”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水无怜奈？！
虽然遇上了熟人，但你没有贸然上前。
经历了会所事件，你对这种场景已经有了本能的戒备和恐惧。
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琴酒和伏特加行动。
你心想：所以死的人的那个卧底？是水无怜奈抓住了卧底？
然而，琴酒和伏特加的反应，却和你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面对看起来立下大功、却身受重伤的水无怜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切、赞许或者急于救治的意思。
琴酒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具尸体。
伏特加则上前一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水无怜奈的伤势，然后抬头对琴酒报告：“大哥，她伤得不轻，骨头断了好几根，失血也不少，很虚弱。”
说完，他拿出水壶，有些粗暴地掰开水无怜奈的嘴，灌了一点水进去。
水无怜奈被水呛得咳嗽了几声，但似乎也因此恢复了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话，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一些：
“我追着他到了这一片仓库。”
“没想到他对这里很熟……反而把我制住了。”
“他……逼问我。”
“我什么都没说……趁他松懈把他杀了……”
琴酒听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冷硬的脸上跳跃了一下，随即被白色的烟雾笼罩。
你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离那烟雾和血腥味都远了一些。
如果可以，你甚至想立刻退到仓库外面去。
这种鲜血淋漓的场景，无论第几次见到，你生理和心理上都感到本能的、强烈的排斥。
琴酒叼着烟，踱步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仔细查看。
“伊森·本堂。”
他吐出一个名字，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有些模糊：“‘公司’派来的卧底。”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贴着地面的水无怜奈身体细微的抽动了一下。
琴酒：“呵，卧底的下场。”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动了一下尸体的手腕。
那里有一处极其狰狞的伤口。
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是清晰的、不规则的齿痕。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欣赏的意味：“干得不错。”
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水无怜奈，淡淡地赞叹道：“这种像野兽一样的撕咬……倒是会利用身上最硬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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