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管哪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引路。
确认你没什么大事后，在接下来的小项目检查里，琴酒没有继续等，他径直走向了另一间保密等级更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贝尔摩德已经等在那里。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但她没动，只是姿态优雅地靠坐在宽大的皮质椅子里，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琴酒推门而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们之间没什么话好聊。
直到——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后，刚才那个惊魂未定的研究员小主管，捧着一份刚刚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详细体检报告，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两位大人的脸色，将报告放在贝尔摩德面前的桌上，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贝尔摩德拿起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她的目光在几项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尤其是一份脑部影像的对比图。
片刻后，她将报告轻轻放下，抬眸看向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琴酒，语气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
“呀，琴酒，你这次可真是把人刺激得太狠了。”
她的指尖点了点报告上的某处：“就连那个顽固的血块，都出现明显的松动了。”
琴酒转过身：“那位先生有什么指示？”
贝尔摩德收敛了那点笑意，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Boss之前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让她恢复记忆。”
琴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们还不能确定她恢复记忆后，会不会脱离我们的控制，她的记忆是不确定因素。在她完全认同组织的理念、将Boss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之前，记忆的恢复，风险大于收益。”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这种有点缺乏常识、对很多事情懵懵懂懂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利于我们一些计划的展开。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平衡。”
琴酒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对这些麻烦的细节不感兴趣，他只关心结果和执行。
贝尔摩德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先走吧，Gin。她这边，后续我来接手。不过你可别忘了巩固这一次的成果。等她恢复意识，情绪稍微稳定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有些印象，需要反复加深，才能真正烙印在心里。”
琴酒没有任何表示，他拉开门，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看那份报告一眼。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贝尔摩德独自坐着，重新拿起那份体检报告，更仔细地翻阅起来。
贝尔摩德：乌丸小姐需要有一个区别于组织的社交圈子，这样有利于乌丸小姐这个人在社会上行动。
警察也可以是圈子中的一环，但……
不能像这个漂亮条子，他对你的影响有些过深了。
感情越深，信息泄露的风险就越大，将来如果需要‘处理’掉这个警察，她受到的反弹也会越剧烈。
必须控制在一个适度的范围内。
贝尔摩德支起脑袋想着：最终要让她既记得过去，又对组织死心塌地……啧，还真是件麻烦事。
不过……也正因为麻烦，才有趣，不是吗？
她放下报告，端起那杯现在温度刚好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醇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而病床上刚刚苏醒的你，对此一无所知。
你只是觉得头疼，觉得冷，觉得世界变得陌生而可怕。
虽然你没有恢复记忆，但按照这种抵触程度，你可以推测出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绝对不是这样的。
你被灌输了一个冰冷的原则，却不知道这原则将把你引向何方。
贝尔摩德看着你吃了药后离开。
你又睡了过去，但这一觉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即使在昏迷和半梦半醒之间，你的脑海深处也似乎一直回荡着一个冰冷、不断重复的声音：
“完全信任乌丸先生……完全遵从乌丸先生……以乌丸先生的事情为先……”
但在意识的最深处，在连你自己都难以触及的角落，还有另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声音，从朦胧的过去传来。
那是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在对你说：
“以杀止杀只会让世界上多一个杀人凶手……用法律来……让他好好去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这声音很模糊，很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风中的残烛。
但它存在。
又在研究院的病房里待了一两天。
得益于研究员每天定时送来的、据说能稳定神经、缓解血块压迫症状的白色小药片，你已经没有了刚醒来时那种仿佛脑袋要裂开般的剧痛。
每次头疼发作，吞下一片药，不久后，那种烦躁不安、心慌意乱的感觉确实会渐渐平复，额角的胀痛也会减轻。
“乌丸小姐，您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恢复稳定。”
在对你进行了新一轮、堪称繁琐的全面体检后，研究员拿着报告，恭敬地对你说：“您可以出院了。之后只要按时服药，注意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定期回来复查即可。”
你点了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出院，意味着要面对很多人，面对琴酒、威士忌三人……
面对……研二。
但你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研究院。
又一次，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研究院那扇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你微微眯起眼。
然后，你的脚步顿住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研究院的门口。
356A。
琴酒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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