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位性格外向、没什么心机的老同事接待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凝滞的水无怜奈。
他立刻端着一杯啤酒，兴冲冲地挤了过来，脸上带着酒精和兴奋染上的红晕，大声说道：“水无！你终于来了！工作忙完了吧？快过来！我就说萩原这小伙子厉害吧！你看，大家多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都是他带的头！”
水无怜奈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同事递过来的酒杯：“谢谢，我刚来，先缓一缓。”
她婉拒了立刻加入狂欢的邀请，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包厢最里面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这里背靠着装饰用的屏风，前面还有一盆高大的绿植遮挡，既能将整个包厢的动静尽收眼底，又不易被察觉。
她隐没在喧嚣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名叫萩原研二的男人身上。
水无怜奈：不会错，这溢出来的警察味，完全是一名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的但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怎么伪装的警察。
昨天将他请离后，她立刻旁敲侧击地向那位老同事打听过他们的谈话内容。
发现萩原研二询问的大多是公司历史、业务范围等基础信息，严格来说并未触及任何机密。
唯一算得上越界的，就是自己这位消息灵通又管不住嘴的老同事，把听到的关于乌丸小姐的传闻当作趣闻透露给了对方。
水无怜奈：关于乌丸小姐的传闻，我后来特意留意过，似乎是从高层有意放出来的风声，目的不明。既然如此，让公司外部的人知道，或许本身就在高层的计划之内？这个警察知道了，理论上问题不大。
但……
水无怜奈：那个警察又出现了，很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查到想要的信息。他到底想查什么？他的目标仅仅是那位神秘的乌丸小姐，还是借着乌丸小姐作为切入点，想要探查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组织？
这个念头让水无怜奈的后背微微发凉。
一个敏锐且执着的警察，像嗅到气味的猎犬一样凑近了组织可能存在的关联地带，这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她必须弄清楚他的目的，评估风险，并在必要时采取行动。
水无怜奈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如同猎豹般专注而冰冷。
“听说……嗝！那位大小姐……听说还是个学生呢，也不知……不知道有没有两把刷子来管公司，嗝！”
一个在K歌环节败下阵来的男员工已经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瘫在椅子上，大着舌头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清水，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准备物色下一个可能的信息源。
然而，一圈接触下来，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这个公司的员工对于乌丸小姐的了解，几乎都停留在道听途说的层面。
这些空穴来风的传闻，虽然部分与他已知的信息吻合，但深度远远不够，无法拼凑出更清晰的画像。
不过，今晚也并非全无收获。在推杯换盏和看似随意的闲聊中，一个与乌丸小姐无关，却同样引人深思的疑点，逐渐浮现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
这个乌丸集团，似乎有点问题。
虽然他并非经济学专家，但基本的逻辑还是懂的。
几乎每一个他接触到的员工，都带着一种怀旧的口吻提及公司今非昔比、没有以前风光了，言语中透露出对过往辉煌的怀念。
然而，矛盾点在于，他们紧接着又会由衷地称赞公司福利待遇好，甚至最近还给我们加薪了。
之前他以为那个前台的老员工福利提升只是个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萩原研二：这正常吗？一个被认为在没落的公司，非但没有缩减开支，反而能持续提供、甚至普遍提升员工的福利待遇？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公司的老板在自掏腰包，倒贴钱给员工发薪水，以维持某种表面的稳定和忠诚。
但据一些了解部分业务的员工透露，公司的利润报表“至少是正的”，并非处于严重亏损状态。
萩原研二：这就更奇怪了……既然有利润，为何会给外界和内部员工一种没落的印象？是刻意低调，还是这利润……
这个矛盾似乎与乌丸小姐无关，却又隐隐指向这个乌丸集团本身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问题。
萩原研二：算了，关于乌丸小姐的直接信息，看来从这里很难有突破了。这其他的疑点暂时也理不清头绪。
既然已经得不到更多有价值的消息，还是先离开吧，待久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找了个“明天还要早起”的借口，笑容满面地和几位被他单方面套话的相谈甚欢的员工道别，自然地脱离了热闹的聚会中心，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一直如同影子般潜伏在昏暗角落的水无怜奈，看着萩原研二终于起身离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水无怜奈：总算走了，这个警察比想象中更难缠。如果他下次再出现我就必须将这个异常情况作为潜在风险，向上汇报了。
她看着萩原研二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今晚的插曲，希望不会给她的卧底任务增添什么变数。
萩原研二走出喧闹的居酒屋，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开车来，选择了步行返回警察宿舍。
东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开，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些天的发现。
调查的最主要目的是找到乌丸小姐和神秘人、赤井小姐之间的关系。
但是目前的线索里完全没有指向乌丸小姐是不是神秘人的答案。
倒是有乌丸小姐和赤井小姐之间的。
相似的容貌、给别人的“高冷感”、好学的态度……
这些都有些虚无缥缈。
也有关于乌丸小姐本身的线索。
东京大学法律系新生、乌丸集团的继承人、老板乌丸先生的女儿……
萩原研二：没有一点确凿的证据啊，这周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明天再来乌丸集团看看吧。
另外的线索就是关于这个乌丸集团。
过于敏锐的前台、多年未露面的老板、表里不一的财务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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