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半个时辰后第二批斥候匆匆赶回。
“报——！这次确认，匈奴确实在撤退，北岸营地已空出大半！”
众人看向秦靖！
一个时辰后，第三批斥候又回来！
“报——！匈奴主力已撤至呼衍河以北三十里处，殿后部队不足三万人！”
有些将领已经忍不住站起身！
两个时辰后，第四批斥候。
“报——！匈奴殿后部队也开始撤退，北岸已无成建制的匈奴大军！”
一条又一条消息传回，内容惊人的一致。
匈奴，真的退了。
这一次，连秦靖都心动了，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
他们总归要过去，如今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度过，怎么说也算的是一件好事！
终于，这位边境总指挥抬起头，看向帐内所有人。
“再等一天。明天早上，如果匈奴还没有动静——”
他手指重重按在呼衍河的位置上。
“全军压境！”
这一次，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多少年，多少年大晋的士兵没有踏上匈奴的领土。
如今，他们要做到了！
这一天，斥候轮番侦察，得到的情报尽数一致：匈奴大军散乱撤退，无列阵备战之势，唯独河岸沿线还有骑兵游走频繁，看似毫无章法。
部队里已经有人开始高兴，都说匈奴怕了，白狼谷一战打掉了他们的胆气。说匈奴王庭内乱，呼衍孤鹿不得不回师。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不过所有人都认为，大晋一方已经要取得胜利！
这种气氛的弥漫，让秦靖微微蹙起了眉头。
骄兵必败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现在渡河在即，士气的增加也算是对自己一方有好处！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北岸空空荡荡的匈奴营地，
“秦叔，不对劲。”
不知何时沈渊已经来到身后，面容严肃！
“你也看出来了？”
秦靖微微回头
“是，听你们说过，呼衍孤鹿这个人悍勇、狡诈、从不轻易认输。换做是我当匈奴总帅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他怎么会！”
秦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没错。咱俩想法一样，二十年前他在拒北城下跟咱们打了两个月，死伤无数，都没有退过一步。这样的人，会因为白狼谷一败就全线撤退吗？”
沈渊沉默。
“这里面有诈。”
秦靖重新看向北岸，不知是问沈渊还是问自己。
“可问题是，他的诈在哪？”
——
而此刻，呼衍河北岸一处高地。
呼衍孤鹿策马而立，也同样俯瞰着南岸大晋军营的动静。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大帅，晋军还没有渡河。”
一个亲卫低声说着。
呼衍孤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秦靖不是莽夫，怎么会那么轻易的上钩。”
“告诉部队，继续布阵！他们，总会来的！”
接着目光落在呼衍河上，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足以承载千军万马。
二十年前他带着匈奴铁骑踏过这条河，杀得大晋边军节节败退。
二十年后，他又站在这条河边。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南下。而是.....全歼！
“秦靖，我知道你会来。”
他轻声说着，慢慢调转马头。
“只要你过了这条河，就再也回不去了。”
——
第二天清早，大晋军营里的气氛明显浮躁起来。
将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渡河追上去。
秦靖坐在中军帐里，看着面前一张张急切的脸，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站起身，吐出俩个字！
“渡河。”
这一下，帐内顿时一片欢腾。
可没等这帮人高兴完，秦靖随即下令
“先渡十万人。工兵营先行，在河面上铺设木板、加固冰面。步兵方阵次之，骑兵最后。过河之后，立刻在北岸建立前沿阵地，不得冒进，不得追击，不得与匈奴主力接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的任务，是过河，是站稳脚跟，是等援军。不是决战。谁要贸然行动，军法处置！”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全员开始指挥起自己的麾下部队。
而李毅走的比谁都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时辰后，空中的雪花更大，更密！
而呼衍河上却热闹起来，工兵营的士兵们开始忙碌，用木板铺设通道，用绳索加固冰面，每隔十步就打下一根木桩，拉起警戒线。
步兵方阵排着整齐的队伍，一队接一队地踏上冰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大福的三万铁甲步兵，盾牌高举，步伐沉稳。
沈渊则带着能战的深渊军走在中间，看着两岸茫茫的白雪心里总觉得不安。
“马超。”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过了河之后，立刻布防，一刻都不能松懈。”
“遵命！”
萧雨洛则和医疗队一起留在了后方，看着沈渊的身影越来越远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苏九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他会没事的！”
“我知道。”
萧雨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意和崇拜。
“我的男人，是天下最棒的！”
一天，足足一天的时间。
大晋十万部队渡河的过程出奇地顺利。
工兵营铺设的通道稳如磐石，步兵方阵鱼贯而过，骑兵随后跟进。
这期间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匈奴人就好像完全放弃了这个区域，没有哪怕一支队伍前来阻拦！
到了傍晚时分，十万大晋军队已经稳稳地踏上了呼衍河北岸。
这是大晋创国以来，第一次这么多人踏进匈奴的领土！
而秦靖站在队伍中，看着正在快速建立营地的士兵们，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将军，前沿阵地已经开始搭建，预计今晚就能完成初步防御。”
一个将领跑来汇报。
秦靖点了点头。
“让士兵们轮流休息，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斥候向北推进十里，随时汇报匈奴动向。”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而远方匈奴的内陆那条路就好像一只猛兽张开巨嘴，正等着自己这帮人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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