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地点,教学楼东侧三楼“会多出一级的楼梯”。
这段楼梯连接着三楼和四楼,是学生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传闻中,有时从上往下走,明明应该是13级台阶,数出来却是14级,多出来的那一级踩上去是空的,会让人心惊胆战。
伏威和苏晓站在楼梯顶端。
“我室友说,她上周三晚上九点多,在这里数出了14级,吓坏了。”苏晓小声道。
伏威没有立刻去数台阶,而是先观察楼梯结构和墙壁。楼梯是水泥浇筑,贴着老式的米黄色瓷砖,两侧墙壁刷着白漆,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黄剥落。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墙壁大约与人视线平齐的位置。那里贴着一张半新不旧的海报,红底白字,十分醒目:“距离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还有 14 天!!!拼搏奋斗,一次通过!”
海报上的数字“14”,被特意放大加粗,还用荧光笔描了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格外显眼。
伏威又看了看楼梯。标准的13级,级高均匀,并无异常。
他示意苏晓:“你从上往下走,正常数台阶,别看墙。”
苏晓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1,2,3……13。”她稳稳踏下最后一级,回头,“13级啊。”
“再看墙上海报。”伏威说。
苏晓抬头,看到那个巨大的“14”,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腾地红了:“所以,我室友她一边下楼一边看到了这个‘14’,数错了?”
“可能。”伏威检查了楼梯的每一级,确认结构完整,没有隐藏的夹层或空洞。乌龙二,尘埃落定。
连续两个怪谈被轻易破解,苏晓的热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甚至有点尴尬。“那个……旧图书馆地下室……可能也差不多?要不,我们就不去了吧?”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浪费伏威的时间。
“既定计划。”伏威的语气没有起伏,率先向旧图书馆方向走去。来都来了,就查彻底。
旧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楼,建于建校初期,风格古朴。前几年新图书馆落成后,这里就只存放一些年代久远的文献资料,平时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大门紧锁。
栅栏门的锁已经锈死了,但旁边有一扇破损的窗户,足够一人钻入。伏威示意苏晓留在外面,自己轻盈地翻窗而入。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堆满了废弃的书架和破损的桌椅。灰尘很厚,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照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伏威打开手电,仔细搜索。没有活动的能量源,没有灵体残留,甚至连老鼠的痕迹都很少。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手电光扫过墙角一个堆满旧报纸的破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的中年猿族男性,正抱着一本厚厚的《鸟类图鉴》,借着气窗透进来的月光,看得聚精会神。他脚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半袋饼干。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张疲惫但温文尔雅的脸。
“咦?同学,这么晚了……你是来查资料的?”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困惑,“这里不对外开放了哦。”
伏威沉默了两秒,问:“你是谁?”
“我?我是图书馆古籍部的李老师啊。”李老师合上书,叹了口气,“最近家里……有点事,老婆吵架,我出来静静。这里安静,也没人打扰。”
他指了指沙发角落一个睡袋和几件换洗衣物:“暂时住这儿。晚上睡不着就看看书。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吓到巡夜的保安了?我保证不会乱动馆藏资料,就看点自己的书……”
伏威:“……”
他低头,在探测仪上快速记录:【目标三:确认。人为活动(教师暂住)。无异常。】
李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这么晚来这儿多不安全,快回去吧……”
伏威已经转身,原路翻窗而出。
等在外面的苏晓急切地问:“怎么样?有发现吗?”
伏威把探测仪递给她看。三个目标,全是乌龙。
苏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她肩膀垮了下来,苦笑道:“所以……折腾一晚上,全是误会?树袋熊学姐梦游、海报涂鸦、离家出走的老师……这让我怎么写报道啊?《震惊!校园怪谈真相大白,竟全是人间烟火》?”她都能想象到同学们嗤笑和“就这?”的表情了。
“伏警官,对不起啊……”苏晓耷拉着耳朵,无比沮丧,“浪费你一晚上时间,结果全是这种乌龙。”
伏威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对这种结果早已有所预料。“排查异常,本就是去伪存真。无事最好。”他看了看时间,“送你回宿舍。”
“嗯……”苏晓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跟着伏威往宿舍区走。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组织语言,试图从这堆“废墟”里挖掘出一点点能写成“灵异探秘”报道的素材……难道要写《论当代大学生心理压力与幻听幻视现象的关系》?或者《校园建筑老化与啮齿动物生态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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