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小陈想不开,在一个夜班结束后,独自留在车间里,用织布机上的……(此处老人语焉不详,似有忌讳)弄伤了自己的脸,然后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怎么的,死在了车间里。发现的时候,人都僵了,脸上……很惨。
但怪事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先是厂里夜班女工,陆续有人说听到空荡荡的车间里有女人的哭声,隐隐约约的,好像很痛苦。还有人看到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女人影子,脸上好像蒙着什么东西。
后来,不止是厂里。附近住的人家,尤其是年轻姑娘,有时候晚上睡觉会做噩梦,梦到一个脸上流血的女人在昏暗的地方爬,想求救又发不出声音。梦醒后,有的人手上或者脸上会莫名其妙出现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或者划到,但很快又消了。
当时闹得人心惶惶,厂里还请了道士来做法师,好像稍微消停了一阵子。但没过几年,又断断续续有类似的传闻。不过那时候老棉纺厂已经快倒闭了,人也越来越少,传闻也就慢慢淡了。
老人最后嘀咕:那姑娘可怜,怕是死得不甘心,魂儿还困在那儿受罪呢。唉,作孽啊……
访谈者备注: 此传闻在当地少数老年居民中尚有记忆,但细节模糊矛盾。无法核实“小陈”其人的真实身份及具体死因。可能为多人记忆混杂叠加形成的都市传说。存疑。
记录到此为止。后面还有几页,是姜教授当年试图查证此传闻时,走访其他老人获得的一些零碎片段,但信息更加破碎,且相互矛盾。有的说女工是自杀,有的说是事故,还有的含糊地暗示可能是“被人害了”。关于“噩梦”和“红痕”的描述,则大同小异。
童主任和贾栩看完,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时间、地点、核心元素与七年前的事件以及当前《血之泪》事件,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到七年前,再到如今,仿佛每隔一段时间,这个“残像”就会重新活跃一次。
“这个‘小陈’,后来还有没有别的记载?比如她的全名、家庭情况、葬在哪里?”童主任急切地问。
姜教授摇头:“没有。我后来尝试去当时的棉纺厂档案室、街道办甚至派出所查过,都没有找到确切记录。那个年代,很多事情记录不全,或者……有些事情,可能根本就没被正式记录在案。”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就像笔记本里写的,‘存疑’。但周倩的事情,加上你们现在遇到的,让我觉得……当年那个‘存疑’的故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笔记本后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夹着的、已经严重褪色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女工在工厂门口的合影,背景是“东区第一棉纺织厂”的牌子。人物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这是当年我从棉纺厂一位退休干部那里找到的唯一一张可能相关的照片,他说里面可能有那个‘小陈’,但指不出来具体是哪一个。”姜教授指着照片中后排一个极其模糊的纤细身影,“他当时好像随口提过一嘴,说这姑娘好像是从南边来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在厂里也是独来独往……出事以后,后事好像也是厂里草草处理的,没见有什么家人来。”
独来独往,没有家人,死后记录模糊……这些特征,与医院里那个身份成谜、存在痕迹快速消失的女孩,隐隐呼应。
“姜教授,关于残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它的根源?或者,让它安息?”贾栩问道,他想起了“高速婆婆”事件中,通过理解和引导执念来化解异常的方式。
姜教授沉吟良久,缓缓道:“按老说法,残像之所以反复出现,是因为最初的痛苦和执念太深,且未能得到化解。就像一段卡住的录音带,不断循环播放最惨烈的那一段。要让它停下,要么找到承载残像的核心遗物或者遗骸,进行净化或安葬;要么……有人能深入那段记忆,理解其痛苦,并给予某种形式的完成。”
他看向贾栩,目光深邃:“但后者极其危险。深入他人的死亡记忆,尤其是充满极端痛苦的记忆,很容易迷失其中,甚至被残像同化。而且,如果这残像已经活跃了这么多年,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变化或者……吸引了不怀好意的利用者,就像你们怀疑的那样。”
童主任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石坚。
“主任,有新发现!”石坚的声音带着急促,“根据姜教授提供的‘旧棉纺厂’线索,我扩大了历史档案检索范围。在1956年市卫生局一份已解密的旧档案中,发现一条简短记录:当年东区第一棉纺厂曾上报一起‘女工意外重伤死亡事件’,死者姓名陈素英,年龄19岁,籍贯临省河口镇。死因记载为‘夜间独自操作机器不慎,面部及颈部遭受严重机械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厂方处理意见是‘给予家属抚恤,妥善安葬’。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家属拒绝领回遗体,由厂方代为处理。葬于东郊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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