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威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描述，“很聪明。观察力很强，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他想起了贾栩那双总是带着探究光芒的狐狸眼睛，以及在“高速婆婆”事件中，对方冒险触碰执念核心的果决。
铁猛点点头，心想：聪明好啊，互补。
“有时候，话很多。”伏威继续，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会问很多问题，对一些奇怪的事情，很执着。”比如对“猿梦”是否彻底消亡的疑虑，比如总喜欢探究他偶尔流露出的细微情绪。
铁猛忍不住笑了：“话多热闹啊，像小狼就太安静了，有时候我得找好多话题。”
伏威似乎没有被这个对比影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胆子……不算大。”他回想起镜中世界里贾栩苍白的脸色，“但该上的时候，不会退。”无论是跟随他夜探时装店，还是在荒村中直面缚魂桩，那个看似单薄的狐族青年都没有真正掉链子。
铁猛若有所思：“嗯……关键时刻靠得住，最重要。”
伏威沉默了更长时间，似乎在回忆某个具体的场景。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他……”伏威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淹没在引擎声里，“怕蚊子。”
铁猛：“啊？”
这个转折太过突兀，铁猛一时没反应过来。
伏威却似乎因为这个与危险无关的细节，找到了一点表达的顺畅感。“夏天，有蚊子。他容易被咬。”他言简意赅地描述，“所以他用了一点驱蚊水。”
铁猛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简短话语背后可能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铁猛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伏威这极其简略的描述背后可能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驱蚊水？这听起来……太日常了，和伏威警官以及他们正在奔赴的险境格格不入。
“驱蚊水……然后呢？”铁猛小心翼翼地问，感觉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伏威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前方黑暗的山路，但紧绷的侧脸线条透露出一丝不自然。“味道很特别。”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有点冲。”
铁猛努力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聪明、观察力强的狐族同事，因为怕蚊子用了味道有点冲的驱蚊水。而身边这位气场强大的虎族格斗专家，显然对此印象深刻？
“哦……”铁猛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我懂了。是不是味道太浓，有点熏得慌？”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伏威那明显的不自在。
伏威没有直接回答，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沉默了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个反应让铁猛觉得有点好笑，又莫名觉得眼前的伏威警官接地气了很多。他想象着伏威被同事的驱蚊水味道攻击到，却碍于同事情面不好直说的样子。
“其实也挺好的，”铁猛笑着打圆场，“至少蚊子不敢靠近你了，也算沾光嘛。像我和小狼，夏天出门，我得负责吸引火力，他细皮嫩肉的才不容易被咬。”他语气里带着点憨憨的得意，仿佛能为男朋友挡蚊子是件了不起的事。
伏威似乎被这个奇怪的理论触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偏移，扫了铁猛一眼，依旧没说话，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又淡化了少许。
铁猛觉得气氛缓和了不少，便继续分享自己的故事：“说到味道，小狼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药草香，因为他总泡在实验室和康复中心。我特别喜欢那个味道，闻着就觉得很安心。有时候训练累了，或者比赛压力大，抱着他闻一闻，就好像能充电一样。”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傻？”
“不傻。”伏威这次回答得很快，虽然声音还是平的，但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他似乎能理解那种源于特定气息的安抚感，就像格斗家也会有自己的仪式或习惯来平复赛前紧张一样。
“对吧！”铁猛得到认同，更加开心，“感情嘛，就是由这些小小的点滴组成的。伏警官，您和您那位同事平时一起出外勤多吗？”
“嗯。”伏威应道，“搭档。”
“搭档啊！那更好了！”铁猛眼睛一亮，“并肩作战的感情最牢固了！就像我和小狼，虽然领域不同，但都在为了各自的梦想努力，也都在默默支持对方。他知道我训练苦，会偷偷给我准备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我知道他学业压力大，就拉他出去跑步散心，虽然他每次都跑不过我，哈哈。”
伏威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铁猛这种坦率的分享，驱散了些许奔赴未知险境的沉重。
“其实，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支持。”铁猛总结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就像这次，我知道来帮童主任很危险，但小狼知道后，虽然担心，还是支持我来。他说，许警官和麻生警官是我们的恩人，知恩图报是应该的，只是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他看向伏威，眼神清澈，“伏警官，您和您的搭档，一定也很有默契，很信任对方吧？”
伏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前闪过贾栩在调查中专注侧影。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回应了一句，像是在对铁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嗯。信任。”
这两个字重于千钧。在FOAF档案室，面对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搭档之间的信任往往是生死关头的唯一依靠。
铁猛看着伏威刚毅的侧脸，能感觉到那简单词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他不再多问，只是由衷地说：“那真好。”
他拿出手机，悄悄给林泉发了条信息：
【小狼，我们快到了。伏警官好像也在学习怎么谈恋爱，虽然学得有点笨。】
想了想，又把后面那句删掉，只发了前半句。
远在首都训练基地的林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信息，嘴角微微弯起，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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