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从科学角度，石坚的推论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童主任嘬了嘬牙花子，小眼睛在石坚和周明之间转了转，慢悠悠地开口：“小石啊，你的分析有你的道理。但老子问你，如果只是PTSD引发的噩梦，怎么解释许主任留下的这个印记？”他胖手指再次虚点周明胸口，“这玩意儿，可不是心理医生能画出来的。而且，两年前这东西确实有效。”
石坚眉头紧锁，坚持道：“心理暗示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是由许主任这样的权威人物施加。印记可能只是一个强效的心理锚点，其‘失效’可能源于周先生潜意识里的恐惧超过了锚点的支撑能力。我们需要更客观的证据……”
“证据？”童主任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梦境类’都市传说，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留物理证据。它只存在于‘梦’的领域。等你找到所谓的‘客观证据’，他可能已经……”他指了指瘫软的周明，“……彻底崩溃，或者直接脑死亡了。”
石坚沉默了，他的科学模型在这种唯心存在的敌人面前显露出深深的无力感。他可以解释恐惧的生理机制，可以分析梦境的心理学原理，但无法解释一个能跨越梦境与现实边界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贾栩看向童主任，狐尾不安地轻轻摆动。伏威也将目光投来，显然，武力在这种敌人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童主任揉了揉胖脸，显得有些烦躁：“麻烦就麻烦在这里。‘猿梦’这玩意儿，常规手段很难把它揪出来。许主任当年用的应该是某种高深的‘灵魂护盾’或者‘意识遮蔽’技巧，暂时骗过了它。现在这盾快破了，它又闻着味找回来了，而且显然更狡猾、更凶暴。”
他踱了两步，猛地站定，看向周明：“只有一个办法了。”
周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什么办法？”
“今晚，你在这里睡。”童主任指了指档案室角落里那张临时折叠床，“我们在你身边布下防护。伏威，你去工坊把那个‘鸳鸯连梦枕’拿来，跟着周先生到他的梦里去。”
“去……去我的梦里？”周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更加恐惧，“不……不行！不能去！那里……那里有……”
“你不去，它也会来找你。”童主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在这里，有我们守着，有法器护着，是你唯一可能反杀它的机会。在外面，你只能独自面对，直到被它彻底拖垮、吞噬。”
周明浑身一颤，嘴唇嗫嚅着，最终绝望地低下头，算是默许。
“伏威。”童主任看向门边的老虎。
伏威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深入他人的噩梦，这比面对任何实体怪物都要凶险。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沉声应道：“是。”
他转身，大步走向档案室深处那扇挂着“工坊-非请莫入”的厚重金属门。
“贾栩，石坚，”童主任继续吩咐，“你们两个，翻箱倒柜，把所有关于‘梦境类’异常，特别是‘猿梦’的档案给我找出来！任何只言片语都不能放过！”
“明白！”贾栩立刻应声，狐耳因专注而竖得笔直。他拉上还有些怔愣的石坚，快步走向那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档案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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