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强行稳住呼吸,但喉咙像是被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颤音。
“伏威?”贾栩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狐耳警觉地竖起,伸手想要扶住他。
但伏威的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身后一辆事故车的保险杠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他单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撑住旁边的车架,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此刻涣散失焦,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悸。
“喂!同志?你怎么了?”李副科长最先发现不对劲,急忙上前一步。
话音未落,伏威那近两百斤的结实身躯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
“快扶住他!”
旁边的贾栩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顶住了伏威倾倒的上半身。另外两三名在附近忙碌的交警也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没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累着了!”贾栩连忙解释,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半扶半抬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伏威往外架。他知道伏威的隐疾,此刻绝不能声张。
伏威双目紧闭,眉头因不适而紧锁,呼吸急促而浅,完全依靠旁人的支撑。几个身强力壮的交警几乎是把他架了起来,脚步匆忙地朝着办公楼的值班室方向移动。
李副科长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一边跟着走一边念叨:“哎呀,这是……怎么突然就……快,值班室有床!小张,去倒杯温水来!”
贾栩一边帮忙扶着伏威,一边对李副科长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不好意思李科,我同事他……可能最近太累了,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他必须把这个理由坐实。
一行人略显慌乱地将伏威安置在了值班室的简易床上。贾栩谢过了帮忙的交警同事和李副科长,表示自己在这里照顾就行。
待到值班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贾栩才松了口气,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伏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快速给童主任发了条信息:
「主任,伏威老毛病犯了,已安置在交警队值班室。现场勘查需稍后。」
童主任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言简意赅,充满了对他看好的“武力担当”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恨铁不成钢:
「知道了。让他躺着!你把现场给老子盯紧了,尤其是那扇带手印的玻璃,用你的影见好好看看!」
贾栩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床上呼吸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的伏威,叹了口气。他狐耳微动,确认门外暂时无人靠近,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车窗玻璃的照片上。
他走近几步,屏息凝神,灵力全力运转。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由明暗线条和流动能量构成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杂乱的残影——交警们的疲惫、技术人员的专注、之前事故留下的惊恐与痛苦,如同无数条交织的色带。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过于强烈的情绪印记,将“视线”聚焦于那扇玻璃。
玻璃本身呈现出冰冷的材质感,但在那清晰的掌印区域,贾栩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股粘稠、阴冷的墨色残留紧紧附着在掌印之上。这墨色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执念——对速度的渴望,以及某种标记的意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股主要的墨色之外,贾栩还捕捉到几缕极其细微的类似能量丝线,飘忽不定地连接着玻璃的其他部位,仿佛在指示着某种移动轨迹。
(不止一次出现……而且,它在“移动”?)
贾栩心中凛然。他尝试追溯那些细微的能量丝线,但它们过于微弱,超出几米便彻底断掉,无法追踪源头。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副科长端着一杯温水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贾警官,你同事怎么样了?水来了。”
贾栩迅速退出了影见状态,眼神恢复平常,接过水杯,感激道:“谢谢李科,他好多了,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加上有点低血糖,睡着了。”他顺势将话题引回案件,“李科,关于那个掌印,我刚刚又仔细看了看,确实非常特别。除了这三起,最近同路段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报告?比如司机反映看到奇怪人影,或者感觉有东西拍打车身的?”
李副科长皱着眉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之前有俩夜班司机在无线电里聊,说好像看到个黑影在路边闪,还以为眼花了。还有一起单方事故,司机说是为了躲避某个突然窜出来的东西,但现场啥也没找到,最后按疲劳驾驶处理了。都没出大事,所以没太重视。”
(果然!它的出现时间可能更早,只是最近才变得具有攻击性,或者说是最近才得手了三次?)
贾栩心中念头飞转,正想再问些什么,床上的伏威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金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焦点,虽然还带着一丝刚清醒的迷茫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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