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人将极光视为亡灵的舞蹈。
天上的极光明亮，翡翠一样的绿色、晴朗天空一样的蓝和绚丽的金色，它们像是活的一样在不断闪烁。
“血斑大狗”苹果载着他们向死亡国度前进，密密匝匝的雪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冷的不可思议。
“里卡多。”
“有事？”
“可以和我说说斯露德吗？”
里卡多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了啊？”
以利沙从苹果柔顺的长毛里掏出一瓶酒递给他：“你也并没有掩饰什么。”
里卡多撬开瓶盖，灌下一口酒，“斯露德啊……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斯露德是女武神之一，女武神的数量一般是九个，但其实也没有定数，除了有固定神职的几个女神，其他女神偶尔都会客串一下女武神。
这是个能够和人间亲密接触的工作，你知道的，神总是会对人类充满好奇。
女武神们不接引英灵的时候——毕竟没有那么多英灵，偶尔会骑着马在天上游玩，你看到天上的极光，那就是女武神们出来了。
有时，她们也会化身为鹅遇见清澈的溪流时，她们常常会脱下羽衣，到水中洗澡。那时，若被人们看见了，藏起某个瓦尔基里的鹅毛羽衣，便可以留住她长住地上。
里卡多就是这样遇到斯露德的。
“斯露德化身的鹅被一个农人捉到，关在笼子里，拿到集市上去卖。”
里卡多说，“我正好去集市上送东西，人类也会和我们做交易，那时听到了鹅的哭泣。”
“我左右环顾，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斯露德，化身为鹅的女武神是没有力量的，而抓住她的农人正在和另一个人商量，要卖掉她去吃掉。”
里卡多的眼里泛起温柔的涟漪，就连苹果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实在是太温柔了，单单只是这样说话，就可以听到当时他们有多幸福。
“我买下了她，去桦树林里打开了笼子。”
“我说，你没事了，快回天上去吧……”
斯露德从笼子里出来，脱下羽衣后露出了她美丽端坐的脸庞，她是那么美丽，令里卡多自惭形秽。
“我要报答你，”美丽的女神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我告诉她，我想要知道阿斯加德的事情，我也没有见过太阳，我希望她可以告诉我这些，因为我知道她一定是女武神。”
“斯露德非常高兴地答应了，从那以后，每个周四她都来（这是托尔的日子，斯露德是雷神的女儿），我们变成了好朋友……然后，我向她告白。”
斯露德，斯露德。
纯白的天鹅，美丽的极光。
我是地下漆黑的侏儒，
我不需要你回答我，
我的勇气要我向你诉说爱意，
但我明白这并不可能，
我只要说出来，我只要说出来，这就足够了。
“斯露德却说……”
里卡多的眼睛里流出了悲哀的眼泪，苦涩的像是经年的茶水，“她说，我也爱你，你是那么的好，谁会不爱你呢？”
“我高兴得快要疯了，我已经疯了，那天我那么幸福，我以为我得到了全世界，我甚至生出了去阿斯加德求婚的勇气。”
里卡多：“后来我发现，人只有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是最幸福的。”
他想过雷神会不同意，明白托尔一定会设下许多难题，但他不害怕，斯露德的爱给了他勇气，于是里卡多勇敢地接下了雷神所有问题。
“我太要强了，我太想证明自己，于是在发现雷神的目的后，依然不肯低头……”
即使斯露德已经在苦苦哀求。
最后，悲哀的结局终于降临，他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石像，从天上被抛到地上，而美丽的斯露德，从女武神中消失了。
“我本来应该死去的，我本来应该死去的。”
托尔对胆敢惦记自己女儿的侏儒十分痛恨，在令他变成石像后依然不肯罢休，把他投进了火山中。
“斯露德的姐妹告诉我，是斯露德救了我。”
里卡多低下头：“她把我从火山中带了出来，自己却再也不见了。”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里卡多反反复复地说，“如果再回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放走那只天鹅。”
让斯露德再也不要爱上他，这样，她永远是自由自在的女武神，可以骑着白马奔驰，而不是落到现在的境地中。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苹果低低地叫起来，安慰里卡多：“呜呜……”
以利沙：“可你也说那是如果。”
“托尔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女儿，”他说，“斯露德一定还活着。”
“你去找到她，无论想说什么，都要亲自告诉她。”
里卡多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瓶里的酒，它们在寒风下变成冰冷刺骨，落入胃里更像是什么毒药。
“我好想她……”
以利沙下意识摸了摸手上阿波罗长发化成的金镯，没有说话。
“你可以抬头看看天上的极光，也许里面就有斯露德呢？”
“骗人……”
里卡多知道斯露德不在里面，但是他还是抬起头，完全躺在了苹果的背上。
像是梦一样，苹果的速度很快，现在他的速度可以媲美芬里尔，这样高速移动下看天空，完全不符合常理，就更像是在做梦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金发小子。”
“我叫以利沙。”
“哦，所以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对谁都很好、但对谁都一样的性格。”
以利沙笑了一下：“我有哦。”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太阳。”
“……不可能是苏尔吧？？”
“不是……”以利沙认真地说，“是向日葵。”
“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分开了？别想蒙我，我知道和你一起来的只有这只小狗。”
“……我在花园里种了一棵苹果树，”以利沙说，“苹果树会结很多苹果。”
每一个苹果，都是一次思念。
“爱有很多种，我希望他的花园里有很多树。”
“……这样吗？”
“我可做不到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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