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并不知道加百列来过，他第二天打算要回地狱，但在他走之前，有耶路撒冷的大人物来拜访以利沙。
这是一位英俊的美男子，亚麻长袍上别着灿烂的金饰，他神情倨傲，说耶路撒冷的城主请以利沙去城中参加庆典。
以利沙问：“为何请我？”
“神的庆典应当有神子参与。”
男人送上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一点小礼物，送给您赏玩。”
以利沙眨眨眼睛，出乎萨麦尔意料地收了下来。
“怎么？很惊讶我收了吗？”
以利沙有点好笑：“他敢送，我就收，回头换成食物和衣服，可以送给其他人。”
省了他自掏腰包。
“你不是要回耶路撒冷吗？”以利沙笑起来，“要和我一起走吗？”
萨麦尔卡壳。
以利沙：“所以你是从天堂来，还是地狱？”
“应该是地狱吧，”他猜测道，“你有点像堕天使。”
萨麦尔心情复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一开始？因为人类不会特地来看我，”以利沙说，“他们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来找我。”
或者是为了食物，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是为了他这个人。
只有非人类会好奇以利沙是个什么样的人，前有时不时造访的米迦勒，后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家附近、被丢下的精灵母族树叶子和龙鳞，多个地狱的萨麦尔也没什么。
萨麦尔：“你想的好开……”
“你要去耶路撒冷吗？”
“不去。”
耶路撒冷是神的目光可以到达的地方，他疯了才会跑过去。
“那我就走了，人类的脚程很慢的。”
如果走着去，他现在就得出发了。
“不坐车吗？”
“快要收获了，牛和驴都很有用，大家不会在这个时候借我车的。”
萨麦尔沉默了一下。
“我带你飞吧。”
“欸……？”
*****
萨麦尔是炽天使，撒拉弗都有六只羽翼，传说他们都侍奉在神的身边，是炽热的天体。
但是堕天使的羽翼是冷的，他们美丽的羽毛在堕落的过程中被染黑，甚至可以看到羽毛下惨白的骨骼。
萨麦尔只展开了一对羽翼，他虚虚地抱住以利沙，带他飞上了天空。
这是他堕天之后第一次在天空飞翔——这里距离天堂太近，是每个堕天使都不会靠近的地方，阳光会灼伤他们，天堂的光辉会让他们流泪。
“你不高兴吗？”
以利沙问，萨麦尔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怅然。
“……光、有一点刺眼。”
“我还是第一次飞呢，感觉从天空向下看好奇妙。”
所有的东西，人啦牛啦房子啦全都变得小小的，像蚂蚁一样挪动着自己。
萨麦尔笑了一下：“你这样说话很像那些第一次学会飞的小天使。”
以利沙眨眨眼睛：“我的年纪算小天使里吧？”
“毛都没长齐，”萨麦尔想了一下他的年纪，“像刚破壳的小崽子。”
以利沙摸了一下他的羽翼，很轻，萨麦尔都没有感觉到：“疼吗？”
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萨麦尔：“已经忘掉了。”
“耶路撒冷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他是不会踏入这里的。
“等一下，”以利沙喊住要离开的萨麦尔，“今早我在门口捡到了一个东西，我觉得可能是你的。”
萨麦尔看到他递给自己一粒珍珠，上面浮着一层浅淡的光明之力。
他的心头猛然一颤。
他接过来，辨认出这是天使的眼泪，偶尔……天使也是会像人鱼一样，留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珍珠的温度不高，也很轻，萨麦尔握住它，深深地垂下眼眸。
这个气息他非常熟悉……是加百列。
“再见。”
以利沙已经背着包裹进入耶路撒冷了。
“希望你幸福，你们的生命比我们漫长好多，现在还不算遗憾。”
只要及时说出来，就不会有遗憾。
以利沙走入了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城市的人们摩肩接踵，他们的神情虔诚而哀伤，瞻仰着神和圣子留下来的神迹。
以利沙走在人群中，喧嚣的风吹起他的金发，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路过他身边的人总会惊疑不定地回头，怀疑自己是否是看花了眼，没有看到那是不是一位尊贵的天使。
以利沙非常自然地走入了平民聚集的地方，然后支起桌子开始给他们看病：
“不要钱，”他说，“大部分药我都会给你们，剩下的可以去教廷领。”
“真的吗？”
一位衣衫褴褛的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跑过来，“先知，先知，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不是先知，请把你的孩子放下来吧。”
他给小孩子开了退热的药，人越来越多，大家都默契地把这个机会首先让给了小孩，然后是重病的人，最后才是壮年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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