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个时辰,看到了一座城。城是黄的,黄得像沙。墙是土夯的,夯得很结实,结实得像石头。城不大,只有一千来户人家。人在城里走着,走得很慢,但很稳。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安,是撑。撑得很累,累得像快要倒了的墙。
沙国的王叫沙千里。沙千里的脸是黑的,黑得像炭。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里有光,光是疲的光。疲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他的手上有沙符,灵阶的,很弱,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
“元国来的?”沙千里的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石头磨石头。
金傲天站在他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是。元国,元国王上派我来的。”
“元国王上叫林渊,以前是元氏商社的社长。我听说过。元氏商社的生意做到过沙漠边上,我听说过。”沙千里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你们来沙国,不只是为了做生意吧?”
金傲天看着沙千里,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躲的光,是直的光。“是。做生意是一部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沙国加入元国的道图。”
沙千里的手停了,停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但硬里面有东西在碎,不是手在碎,是心在碎。碎得很慢,但很稳。他看着金傲天,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怒的光,是惊的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沙国虽然小,但也是一个国。国没了,沙千里就不是王了。不是王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金傲天蹲下来,蹲在沙千里面前。他的手在地上画着,画的是元国的道图。元龙图在沙地上亮着,青色的光,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沙里,扎得很深。
“沙王上,您看看这个。这是元国的道图,灵阶的,和沙国一样。但元国的龙气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沙国的龙气在晃,晃得像风里的灯。灯快灭了。灭了,沙国就没了。没了,一万两千人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沙千里的脸白了,白得像雪。白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是痛。痛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元国的龙气为什么稳?”
“因为元国有财元。财元从贸易来,贸易从海上来。海上有海东商社,海东商社买元国的货,给元国银子和海盐。银子和海盐换成粮、布、铁,分给元国的人。人吃饱了,穿暖了,心就稳了。心稳了,气元就稳了。气元稳了,龙气就稳了。”
沙千里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年。一年里,风在吹,沙在飞,但没有人说话。他的手在地上敲着,敲得很慢,但很重。咚、咚、咚。
“沙国加入元国的道图,沙国的人能分到粮、布、铁吗?”
“能。元国的人分什么,沙国的人就分什么。一样多,一样好。”
“沙国的道图融进元龙图,沙国的龙气还能在吗?”
“在。但不是沙国的龙气了,是元国龙气的一部分。元国的龙气养着沙国的人,沙国的人养着元国的龙气。互相养,越养越强。”
沙千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沙。沙是黄的,黄得像金。金上有一片黑,黑是鹰酱帝国的龙气,黑得像墨。墨上的红,红得像血。血在天上亮着,亮得很冷。
“金傲天,你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金傲天站起来,站得很直。“好。三天后,我等您。”
金傲天走出沙千里的王宫,走到城门口。钱通站在车旁边,手指在账册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
“金爷,谈得怎么样?”
“他说要三天。”
“三天?三天够鹰酱帝国的探子把消息传回鹰城了。传回去了,奥古斯都就会派人来压。压了,沙国就不敢加了。”
金傲天看着北方的天,天是黄的,黄得像土。土上有一片黑,黑得像墨。墨上的红,红得像血。血在天上流着,流得很慢,但很稳。
“钱通,你说得对。三天太长了。但不能催,催了,他会觉得我们急。急了,他就会抬价。抬价了,就不好谈了。”
“那怎么办?”
“等。等的同时,去石国和土国。三个国一起谈,谈成了,就能一起融。一起融,龙气共鸣更容易。容易了,就不用强行拉节奏。不用强行拉,就不会伤龙气。”
金傲天跳上马车,车队往北走,走向石国。
石国在沙国的北边,更靠近鹰酱帝国。路更难走,沙更厚,风更大。车队走了两天,才到石国。石国比沙国还小,只有八千多人。八千多人住在一个石头城里,城是石头垒的,垒得很结实,结实得像一座山。
石国的王叫石敢当。石敢当的脸是方的,方得像一块石头。石头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他的手上没有符印,不是没有,是藏了。藏得很深,深得看不见。但他的身上有龙气,灵阶的,很弱,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
石敢当没有多说话。他看着金傲天的车队,看了很久。看了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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