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刺如雨，我举刀格挡，残刀震得掌心发烫。力量从手臂一路冲到肩骨，脚下焦土裂开蛛网状的缝。我借力后跳，落地时膝盖一沉，龙躯半跪在地，残刀插进碎石稳住身形。
头顶的黑雾突然安静了。
不是停歇，是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变得厚重，呼吸像在吞沙子。融合系统在我体内嗡鸣，界面闪出一行红字：“高维侵蚀能量检测，威胁等级：灭族级。”
我抬头。
罗睺站在风暴中心，双手撕开自己胸膛。黑血涌出，却不落地，反向上飘，化作扭曲符文融入黑雾。那团雾越滚越大，形状开始变化——一张巨口正在成型，边缘锯齿分明，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嘴。
它张开了。
没有声音，可我的耳膜炸了一下。视野晃动，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那张嘴覆盖了整片天空，阴影压下来，所过之处，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细缝，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
第一道风刃扫过战场边缘。
三名龙族战士连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就没了。不是死亡，是消失。皮肉、骨骼、铠甲，全被碾成看不见的尘埃，连魂光都没来得及逸散。旁边的凤族火阵直接熄灭，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连灰都不剩。
我明白了。
这不是杀，是抹除。
“所有人！”我吼出声，声音穿透风暴的低鸣，“向我靠拢！放弃外围防线！”
命令传出去的瞬间，护盾模块自动启动。金光从我体内扩散，形成半球形屏障，罩住核心区域。几十名精锐刚好退到范围内，躲过第二波黑息扫荡。可屏障刚撑起，表面就出现裂纹，像玻璃被重锤敲击。
系统提示：“能量损耗率47%，预计维持时间不足十息。”
我没时间犹豫。
立刻切断对屏障的灵力供应，转而集中加固中央区域。护盾收缩，把范围缩小到三十丈内。那些来不及撤回的战士，在黑息中挣扎了一瞬，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我不敢看。
眼角余光扫到一具麒麟族的尸体，半边身子还在，另一半已经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切掉。可地上没有血，也没有痕迹，就像那部分从未存在过。
罗睺悬浮在巨口正下方，脸色苍白，嘴角淌着黑血。他也在付出代价，但这招已经成型，收不回来了。他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他知道这一招能赢。
黑雾巨口缓缓下压，风暴开始旋转。每一圈转动都带起法则崩解的波动，地面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透明状，像是被腐蚀的金属。空气中有种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焦糊，更像铁锈混着腐烂的草木，闻多了脑子发沉。
我体内的融合系统不断报警。
“生命体征下降至危险阈值。”
“龙核活性减弱。”
“外部压力突破承受极限。”
背部突然一凉。
一股劲风撞上来，我整个人飞出去数丈，后背狠狠砸在断裂的祭坛石柱上。骨头发出闷响，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下。护盾终于撑不住，轰然炸裂，碎片四溅，有些落在地上，有些直接蒸发。
我趴在地上，手指抠进裂缝。
不能倒。
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有希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不是洪荒，不是战斗，是一个黄昏。夕阳照在柏油路上，车轮声由远及近。我躺在地上，手想抓什么，却只摸到一片温热。那一刻我不想死。现在也不想。
我闭眼，意识沉入识海。
融合系统的核心界面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我调出“群体防护”“能量共振”“法则锚定”三个模块，准备强行合并。这会耗尽我最后的灵力，甚至可能伤及本源，但眼下没别的路。
系统弹出警告：“操作可能导致永久性机能衰退。”
我点了确认。
数据开始重组，体内的灵力被强行抽调，汇聚到心脉。每一分凝聚都带来剧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但我咬住牙，没松口。
远处，黑色风暴再次推进。
这一次，它不再扫掠，而是直冲我而来。
巨口张到最大，仿佛要将整个战场吞下。风压让我睁不开眼，耳朵里全是尖啸。我能感觉到，再下一秒，我就要和那些战士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可我还站着。
单膝跪地，龙爪扣紧地面，脊椎挺直。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融合系统的光在我体内流转，越来越亮，最终集中在胸口，形成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金芒。
只要我还站着，龙族就不会倒。
风暴离我还有十丈。
九丈。
八丈。
我抬起头，看向罗睺。
他也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惊讶，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我还没倒，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能动。
我懂了。
不是进攻，是站起。
左脚踩实，右腿发力，脊背一寸寸挺直。残刀早已断裂，但我手中仍握着那股意志。金芒在胸前剧烈跳动，像是心脏第二次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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