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湾流专机撕开京城上空的雨幕，轮胎在西郊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两道白烟。
机舱内，刘星宇解开左肩的战术绷带。原本皮肉翻卷的枪伤，此刻已经结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痂。随着他抬臂的动作，血痂边缘裂开，露出下方新生的粉色肌肉纹理。绝对公平系统结算的躯体自愈加速奖励，将常人需要半个月才能愈合的伤口，在两个小时的航程内修复了大半。
他把沾满血污的旧衬衫扔进垃圾桶，换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将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
小金推开机舱隔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军用加密平板。
“组长，证监会和反洗钱中心的联合核查结果出来了。”小金把平板递过去，“陈家在国内的两百三十个隐秘账户全部查封。他们质押在各大银行的东海建设和汉东重工的股权，已经全部进入法拍冻结程序。三百亿做空资金成了死账，陈家老太爷在书房里吐了血，现在人在协和医院的高干病房，插着呼吸机。”
刘星宇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阅着长达几十页的资产查封清单。
“陈志远呢？”他问。
“失踪了。”小金在屏幕上点出几张监控截图，“陈家爆仓后，陈志远没有回老宅，也没有去机场。海关、高铁和民航系统都没有他的身份证轨迹。他名下的几张不记名银行卡在半小时前有大额现金取现记录。他动用了黑市的渠道，准备狗急跳墙。”
刘星宇把平板扔在座椅上，抓起旁边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
“备车。”刘星宇大步向舱门走去，“去朝阳区，芸心理疗馆。”
一辆黑色红旗L5专车停在舷梯下。雨水砸在黑色的车漆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刘星宇弯腰钻进后座，小金立刻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红旗专车如同一头黑色的巨兽，冲入京城拥堵的晚高峰车流中。
朝阳区，梧桐街。
红旗专车停在距离理疗馆五十米外的街角。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发出单调的橡胶摩擦声。街上的行人纷纷撑开雨伞，加快脚步跑离这条街道。几家临街的商铺迅速拉下了卷帘门。整条梧桐街只剩下雨声。
透过雨幕，芸心理疗馆的木质招牌灯箱正在闪烁。两辆没有悬挂车牌的破旧金杯面包车横停在理疗馆门口，将人行道堵得严严实实。
十五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将理疗馆的大门围住。他们脖子上挂着印有“宏达债务清理”的塑料工作牌，手里提着长短不一的铝合金棒球棍和钢管。
为首的男人剃着光头，雨水顺着他头顶的刀疤流进脖子里。他走到理疗馆的落地玻璃门前，举起手里的棒球棍。
“砰！”
棒球棍狠狠砸在钢化玻璃上。巨大的闷响盖过了雨声。
玻璃门上立刻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砰！砰！”
又是连续两棍。钢化玻璃彻底爆裂，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渣向店内飞溅，砸在地板上、接待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理疗馆内传出女人的尖叫。
光头男人踢开门框上残留的玻璃碴，大步走进去。他身后的十几个喽啰一拥而入，手里的钢管将摆在门口的两个青花瓷盆栽砸得粉碎。泥土和植物根茎溅了一地。一名喽啰挥舞棒球棍，直接将大厅中央的心理治疗沙盘砸翻。细密的白沙混合着各种微缩模型倾泻而下，铺满了大理石地面。
林芸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开衫，站在接待台后方。两名穿着护士服的女店员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她身前。其中一名女店员的手背被飞溅的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砖上。
林芸把女店员拉到自己身后，从接待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卷医用纱布塞给她。
“小张，带小李去里间，把防盗门反锁，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林芸推了女店员一把。
“林老板。”光头男人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公刘星宇前天在我们公司借了五百万过桥资金，现在逾期了。连本带利，八百万。拿钱吧。”
林芸看了一眼那张借条。
“我们没借过这笔钱。”林芸伸手去拿桌上的座机电话，“你们这是敲诈，我马上报警。”
光头男人一棍子砸在接待台上。实木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座机电话被震得弹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报警？”光头男人逼近两步，唾沫星子喷在林芸面前的空气中，“你老公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马上就要进去蹲大牢了！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光头男人身后的喽啰们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这小娘们长得挺水灵，刘星宇那王八蛋艳福不浅啊。”一个染着黄毛的喽啰用钢管敲击着墙壁，把上面挂着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砸得稀巴烂，“等会儿弄回去，让兄弟们也尝尝国办督查组长老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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