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祝是赵瑞龙的白手套，手里握着太多秘密，不敢太高调。
住普通小区，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
侯亮平提着一箱牛奶，找到了单元楼，上了三楼，敲响了房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谁啊？”
“您好，请问是吴春芬大姐家吗？” 侯亮平笑着说道。
“我是省检察院的侯亮平，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和警惕，正是吴春芬。
看到侯亮平，她的眉头皱了皱，语气不太好：“怎么又是检察院的？”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家老刘已经走了，单位的事，他从来不在家里说。”
说着，就要关门。
“大姐，您别急。” 侯亮平连忙伸手挡住门，语气很温和。
“我不是来审您的，就是过来看看您。”
“老刘同志不在了，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就是顺路过来，坐一会儿，跟您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吴春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侯亮平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那…… 进来吧。”
“谢谢大姐。” 侯亮平笑了笑，走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家具也都是旧的，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刘庆祝的遗像，前面放着一个果盘，还有几炷香。
看来，刘庆祝去世这么久，吴春芬还一直供奉着。
“坐吧。” 吴春芬给侯亮平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的。
“侯局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刘那个人，嘴严得很，工作上的事，半个字都不跟家里说。”
“他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我都不清楚。”
她一开口，就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显然，是真的怕了。
侯亮平也不着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缓缓说道：“大姐，我理解您的顾虑。”
“老刘同志走得突然，您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肯定害怕。”
“怕惹麻烦，怕被人报复，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是大姐，您有没有想过，老刘同志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吗？”
吴春芬的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没说话。
“大姐，老刘同志当了十几年的财务总监，山水集团的账，他比谁都清楚。” 侯亮平看着她，语气很诚恳。
“他走得太巧了，正好是我们要查山水集团的时候。”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您是他最亲近的人，难道您就不想知道真相？难道您就甘心让老刘同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吴春芬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她怎么会不想知道？
老刘走的那天早上，还好好的，说去单位开会，结果下午就传来消息，说他没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医生说是心梗，可老刘身体一直很好，连高血压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心梗？
她心里不是没有怀疑。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查。
她知道老刘干的是什么活，知道山水集团水有多深，更知道赵瑞龙是什么人。
她要是敢乱说话，别说给老刘报仇了，恐怕连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保不住。
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只求能平平安安把孩子拉扯大。
“侯局长…… 您别说了。” 吴春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刘就是意外走的，跟谁都没关系。”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去接孙子放学。”
她已经下了逐客令。
侯亮平看着她戒备又恐惧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第一次上门，想让她开口，很难。
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行，大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侯亮平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我还是想跟您说一句。”
“现在的汉东，不一样了，省里这次查山水集团，是下了决心的。”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多大的背景，都会一查到底。”
“赵瑞龙蹦跶不了几天了。”
“您要是想起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侯亮平把自己的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吴春芬面前。
“您放心，只要您愿意站出来，我们会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绝对不会让您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侯亮平转身走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春芬看着茶几上的名片，身子一软，瘫坐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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