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找你过来，也没什么大事。” 赵立春一边给王江涛倒茶，一边笑着说道。
“就是得了点好茶，想着你平时工作忙，叫你过来一起尝尝。”
“谢谢赵书记。” 王江涛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笑着说道。
“这是武夷岩茶吧，香气醇厚，是好茶，看来赵书记很懂茶啊。”
“略懂一点罢了。” 赵立春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年纪大了，就喜欢这些慢东西，不像你们年轻人，干劲足，风风火火的。”
这话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王江涛自然听得出来，却假装没听懂，只是笑了笑：“赵书记正当壮年，哪里老了，汉东这么大的摊子，还得靠您掌舵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着太极，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气氛看起来很融洽，像是关系很好的同事。
可谁都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汹涌。
寒暄了十几分钟，茶过三巡。
赵立春才慢慢切入正题。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江涛，语气平缓地说道：“江涛同志，听说，反贪局那边，正在查山水集团？”
来了。
王江涛心里暗道一声。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是的，赵书记，反贪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山水集团存在不少问题，涉嫌经济犯罪和黑恶势力犯罪。”
“所以，侯亮平同志他们，就启动了初步调查。”
“哦？有这么严重？” 赵立春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怎么听说，事情没那么严重，就是普通的经济纠纷，还有拆迁过程中的一点小摩擦。”
“江涛同志，咱们做工作，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山水集团，是汉东的知名企业，也是纳税大户，为，也是纳税大户，为汉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少贡献。”
“这么贸贸然地全面调查，影响不好，容易打击企业的积极性，也会影响京州的投资环境。”
赵立春的语气很温和，听起来像是在正常讨论工作。
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王江涛小题大做，让他适可而止。
王江涛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着赵立春，不紧不慢地说道：“赵书记，您说的有道理，山水集团，确实对汉东的经济发展，有一定的贡献。”
“但是，贡献归贡献，法律归法律，不能因为企业纳税多，贡献大，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就可以违法犯罪。”
“群众的举报不是空穴来风，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证据，山水集团确实存在暴力拆迁、违规拿地、偷税漏税等问题，有些问题，还相当严重。”
“如果不查清楚，不仅对不起那些受了委屈的老百姓，也是对法律的不尊重。”
王江涛的话，不软不硬，却字字都站在理上。
赵立春的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住心里的不悦，缓缓说道：“江涛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发展中的问题，就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
“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有点不规范的地方，也是难免的。”
“咱们不能一棍子打死，批评教育一下，让他们整改整改就行了。”
“没必要大动干戈，又是反贪局又是公安局的，搞得人心惶惶。”
“京州的经济发展，来之不易，光明峰项目，更是全省的重点项目。”
“要是因为查案，影响了项目进度，耽误了汉东的发展，这个责任，谁来负？”
赵立春的语气，渐渐重了几分。
开始拿发展、拿大局说事，给王江涛施压。
王江涛却丝毫不让。
他看着赵立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书记，我不同意您的看法。”
“规范发展，才是真正的发展。靠违法违规、靠欺压老百姓换来的发展，是虚假的，是长久不了的。”
“光明峰项目是很重要，但是再重要的项目，也不能建立在老百姓的血泪之上，不能以牺牲法律的尊严为代价。”
“至于责任。” 王江涛顿了顿，眼神直视着赵立春。
“严查腐败，打击黑恶势力，维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这是省委省政府的责任。”
“这个责任，我王江涛担得起。”
一句话，掷地有声。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江涛，身上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旁边的钱辉，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赵立春死死地盯着王江涛，看了好几秒。
他没想到，王江涛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他都已经主动退了一步，好言好语地跟他谈，王江涛竟然油盐不进，一点台阶都不给。
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换了个角度，打起了感情牌。
“江涛同志，我知道，你年轻有为，想干出一番事业。” 赵立春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味道。
“这一点，我很欣赏。”
“但是，汉东的情况很复杂，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我在汉东十二年，看着汉东一步步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啊。”
“汉东的稳定大局，比什么都重要。”
“山水集团背后，是瑞龙，这一点，我不瞒你。” 赵立春看着王江涛，语气很诚恳。
“小孩子年轻不懂事，做事可能有点张扬，有点出格。”
“但是本质不坏，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
“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山水集团那边，我会让瑞龙好好整改，该赔偿的赔偿，该补交的补交。”
“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也给政府一个交代。”
“以后，山水集团一定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为汉东的发展，多做贡献。”
“江涛同志，你看怎么样？”
赵立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非常让步了。
他以为，自己都主动低头了，王江涛怎么也得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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