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月牙悬在天边。
方洛跟在苍朔身后，来到一户人家。
这家门口长了一棵大槐树，位置坐落在村庄最边缘，屋前屋后没有人家，跟其他房子离得远远的，有一种不合群的感觉。
方洛正想问为什么来这儿，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苍朔已经抬手敲了敲人家的门。
“？”
方洛忙拉住苍朔的手，惊道：“山君！你怎么乱敲门，我俩大半晚上穿成这样，你确定不会把人吓死吗？”
苍朔垂眼，看向被方洛握紧的左手，眼神晦暗不明。
方洛：“山君？”
还没等苍朔说什么，门里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方洛第一反应就是拉苍朔跑。
不料他腰间一紧，被人伸手一揽，随后扑进对方的怀里。
方洛浑身绷紧。
刚才他的腰被苍朔一碰，顿时身体一软，没了力气，就像是肌肉刺激一样。
这才导致他没站稳，直接靠进对方怀里。
直到一股冷香袭来，唤醒脑海里关于某个时刻的记忆，他才挣了挣，立马离开苍朔的怀抱。
苍朔见他脸色通红，目光闪躲，关心道：“怎么了？”
方洛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幽怨。
他想问问刚才苍朔是不是故意占他便宜。
但想了想，没有选择说出来。
方洛：“……没事。”
苍朔看他表情分明是有事，正想细问。
此刻，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位八十多岁、白发白眉的老爷爷，从门里探出半身。
老人家看了一眼方洛，又看向苍朔，顿时呆住几秒，才喃喃开口道：“山君，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方洛有些惊讶。
这人知道苍朔的身份？
苍朔朝老人点了点头，说：“进去说。”
老人：“您们二位请进。”
-
趁老人去倒茶，方洛简单看了一圈房子，发现有些年头，屋里的装修透着一种古朴素净的感觉。
最特别的是，在客厅里侧点香一隅，供奉着一位神君。
方洛走近一看，觉得这位神君的穿着，跟山神庙里苍朔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站他身后的苍朔也看见了，解释道：“他是以前朔山的山神。”
方洛听后，惊道：“他也是朔山的山神？”
苍朔淡淡的“嗯”了一声。
方洛想了想，问：“这位山神也是……犯了错，然后被赶出来了吗？”
苍朔：“他爱上一位人类的女子。朔山有结界，他出不来，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让这位女子能去山顶与他相会。”
“没过多久，这位女子被村里的人发现了异样，才知道和女子幽会的人，竟然是朔山山神。当时，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在这个世界，人神共存，但互不打扰。
一旦有人或者有神突破界限，扰了另一个世界的安宁，就是大罪。
随后，父神发怒，把那位山神流放到幽海。
当时，那位凡间女子已经有孕。
方洛：“他们再也没见过了吗？”
苍朔：“自然。人和神本就不能有太多纠葛，更何况他还专门让那位女子去了山顶，见识了太多不属于人类该看的东西。在凡人面前暴露我们的存在，破坏世间秩序，实属不该。”
方洛：“那我和你怎么还能……安然无恙？”
苍朔看向他，淡淡道：“你是人鱼，又不是人，他们自然管不了你和我。”
方洛：“这个老人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苍朔：“他半神半人，只要安分守己，天界的规矩相当于对他无用。”
方洛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栋房子离其他人家这么远，还在村庄的边缘地带。
想来怕是跟其他人相交过深，让人发现一些异样吧。
毕竟半神半人，肯定还是有一些地方异于常人的。
不一会儿，老人端来茶水。
苍朔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次。
老人瞬间明白。
他随后带着两人去了二楼。
“这是我孙子的房间，前段时间他出去旅游，现在还没回来。山君，你看看他的衣服合不合身。如果不行，我现在立马搭车去城里买。”
苍朔：“不用，这些已经足够。”
老人离开，给两人让出空间，让他们好好挑选。
方洛问苍朔：“山君，老人家还有孙子啊？”
苍朔：“捡的。”
方洛一怔，“呃。那老爷爷的孙子岂不是知道他……”
苍朔：“嗯。”
方洛：“老爷爷的孙子应该不会说出去吧。”
苍朔：“说出去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有人会去幽海。”
去幽海的人，自然就是刚才那位半神半人的老人。
方洛沉默片刻，说：“那个人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吧，毕竟是老爷爷从小养大的。”
苍朔突然叫他的名字：“阿洛。”
“嗯？怎么了？”
“这是别人的因果，与你，与我，都无关。”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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