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游退出太和殿后，玄阳子却并未立即撤去禁制。他负手立于殿中，目光深邃地望着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薛游去而复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宗主，”薛游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弟子有一事不明。方才宗主说，暗子的身份唯有你我二人知晓，可是……师父那边……”
玄阳子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薛游会有此问：“李祖自然知晓。实际上，这个计划，本就是他与本座共同制定的。”
薛游心中一震，还想再问，玄阳子却摆了摆手：“既然你已答应成为暗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在一面墙壁前停下。只见他手掐法诀，墙壁上顿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随后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随我来。”
玄阳子率先走入通道，薛游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蒲团。但让薛游震惊的是，密室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位白衣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赫然就是当年将他掳去合欢宗的李徵！
“这……”薛游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宗主的密室里会挂着李徵的画像。
玄阳子在蒲团上坐下，示意薛游也坐下，然后缓缓开口：“李徵，本是我阴阳教上一代神女，道号清微。”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薛游脑海中炸响。
“神女？”薛游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个词，“可是她……她明明是合欢宗的长老……”
“那是她的伪装。”玄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五十年前，合欢宗余孽势力大涨，暗中谋划对付我阴阳教。为探查敌情，清微自愿潜入合欢宗，成为卧底。”
薛游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个将他当作炉鼎，差点让他丧命的李徵，竟然是阴阳教的神女？是宗门的卧底？
“不可能……”薛游喃喃道，“如果她是卧底，为什么要抓我当炉鼎？还有我凌云村……”
玄阳子轻叹一声：“那应该是幻想罢了，你当初没有修为，炉鼎之事，在合欢宗内再平常不过。至于凌云村……”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清微传回的情报，凌云村的惨案另有隐情，并非她所为。”
薛游怔怔地看着画像上的李徵，不，是清徵神女。那个在他心中罪大恶极的女人，竟然是宗门的英雄？
“可是……可是她明明可以告诉我真相……”薛游的声音有些沙哑。
玄阳子摇头：“暗子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当时的你，一介凡人，还没有知道这些的资格。”
薛游沉默了。他回想起当初在将军府外与李徵相遇的场景。那时她明明可以杀他灭口，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放过了他。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巧合。
“原来，当初是认出我是阴阳教弟子才放我一马。”
“自然。”玄阳子点头。
“宗主的意思是……师尊他……”
“李祖是清微的师尊，也是这个计划的制定者之一。”玄阳子道。
薛游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李徵视为仇人，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复杂。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薛游问道。
“因为你需要知道。”玄阳子神色严肃，“清微在合欢宗的地位已经很高，但她最近传回消息，合欢宗与幽冥宗似乎有所勾结。你此次潜入幽冥宗，很可能会遇到与她相关的事情。”
薛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弟子明白了。”
玄阳子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薛游：“这是清微这些年来传回的部分情报，你仔细看看。记住，看完后立即销毁。”
薛游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全都是关于合欢宗和幽冥宗的情报。其中详细记录了两个宗门的功法特点、重要人物、势力分布等等。
最让薛游震惊的是，玉简中提到了一个名为“幽冥合欢大法”的秘术，似乎是两个宗门共同研究的邪功，能够通过双修之法吞噬他人修为。
“这幽冥合欢大法……”薛游脸色难看。
玄阳子沉声道：“这就是他们勾结的目的。合欢宗擅长采补之术，幽冥宗精通吞噬之法，两者结合，创造出的邪功威力惊人。据清微所说，他们已经培养出了一批修炼此功的死士。”
薛游心中凛然。若是让这两个宗门得逞，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浩劫。
“清徵神女现在何处？”薛游问道。
“仍在合欢宗内。”玄阳子道，“不过她的处境很危险。合欢宗宗主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这次与幽冥宗的合作，很可能是一个试探。”
薛游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宗主，清微神女为何要选择这样的道路？”
玄阳子目光深远：“为了宗门，为了正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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