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西跨院时，陈玄已换回褐衣，回到了悦来居的屋顶。
他原本打算就此离去——玄冥二老已死，仇报了一半。至于汝阳王和何太冲的阴谋，可以回头再图。但当他望向王府中院，却见那里灯火依旧通明，竟似对西跨院的大火浑然不觉。
不对劲。
陈玄眉头微皱。王府失火，主人岂能安坐？除非……中院有更要紧的事。
他身影再动，如夜枭掠过鳞次栉比的屋顶，几个起落已到中院正堂的屋脊上。伏身，掀瓦。
堂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不是议事，也不是饮宴。
是杀人取乐。
正堂被布置成狩猎场的模样，地上铺着干草，四面架着火把。六个汉人男女被捆着手脚，跪在堂中，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小女孩。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梳着双鬟，簪着明珠，容貌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她手里握着一张小巧的金弓，正咯咯笑着，拉弓搭箭，瞄准其中一个中年汉子。
“郡主好箭法！”旁边一个蒙古贵族谄媚道，“这一箭，定能射中那汉狗的心窝！”
小女孩——汝阳王之女，敏敏特穆尔，汉名赵敏——扬起下巴：“那当然！爹爹说，汉人都是两脚羊，杀几只练箭，是他们的福分！”
弓弦响。
箭矢破空，钉进那汉子的肩膀。不是要害，显然故意留他性命，慢慢折磨。汉子惨叫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赵敏拍手笑：“好玩！再射一箭，我要射他的眼睛！”
堂上其他蒙古贵族也跟着大笑，举杯饮酒，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杂耍。
瓦片下的陈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他想起清风镇外那些饿死的流民，想起荒村里分食树皮的老人，想起被元兵抢走最后半块糠饼的妇人。
也想起，杨蜜教那些孤儿写“人”字时说的话：“一撇一捺，相互支撑，方为‘人’。”
而眼前这些人，不配为人。
陈玄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去想什么“原着女主”，什么“剧情关键”。在他眼里，只有一个以虐杀为乐的小恶魔，和一群助纣为虐的畜生。
他翻身而下，撞破屋顶瓦片，如陨石般砸入正堂！
“什么人？！”
惊呼声中，陈玄已落地。他没有用剑，因为剑太慈悲。他用的是一双肉掌。
第一掌，拍在那个谄媚贵族的天灵盖。头颅如西瓜般炸开，红白四溅，溅了赵敏一脸。
小女孩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陈玄看都没看她，身形如鬼魅穿梭。掌风所至，筋骨尽碎。一个贵族想拔刀，刀刚出鞘半寸，胸口已中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脊椎断裂。
五息。
堂上八个蒙古贵族，全成了尸体。
赵敏瘫坐在椅子上，小脸煞白，浑身发抖。她想喊，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陈玄这才看向她。
“你……”赵敏终于挤出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汝阳王，你……”
“知道。”陈玄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所以，你更该死。”
他抬手，食指凌空一点。
一阳指力破空，精准地洞穿赵敏眉心。
小女孩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她张了张嘴，血从唇角溢出，然后软软歪倒，从椅子上滑落，像一只被撕碎的布娃娃。
陈玄看都没看尸体，转身走向后堂。
那里，汝阳王正闻声赶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护卫。
“敏敏——！”汝阳王看见女儿尸体，目眦欲裂，“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
护卫们一拥而上。
陈玄终于拔剑。
剑光如雪，在火把映照下化作漫天寒星。独孤九剑“破箭式”“破枪式”“破刀式”信手拈来，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咽喉、心口、眉心。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效率。
二十余人，二十余剑。
尸体重重叠叠倒在走廊上，血流成河。
汝阳王终于慌了。他转身想逃，却被陈玄一步赶上，扣住后颈。
“王爷是吧？”陈玄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如九幽寒风，“喜欢杀人取乐？喜欢把汉人当两脚羊？”
“饶、饶命……”汝阳王颤声，“本王有钱，有权力，你要什么……”
“我要你死。”
咔嚓。
颈骨折断。汝阳王瞪大眼睛，瘫软下去。
陈玄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他提剑，走出后堂。
王府已经乱了。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如龙。有人大喊：“王爷死了！郡主死了！”
陈玄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他提剑，迎向人群。
这一夜，汝阳王府成了修罗场。
陈玄从正堂杀到前院，从前院杀到马厩，从马厩杀到库房。剑钝了，就夺刀；刀卷了，就用掌。北冥神功运转到极致，吸来的内力不及转化就直接轰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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