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撕裂了杏花坞庄院的死寂，与漫天飘落的雪花交织成一曲肃杀的变徵之音。
胡郎中带来的黑影共有五人，皆是身形矫健、出手狠辣之辈，显然不是寻常的乌合之众。他们配合默契，两人直扑守在门口的衙役，另外三人，在胡郎中的带领下，如同三把淬毒的尖刀，直指刚从房内冲出的苏砚与张茂。
“狗官！纳命来！”胡郎中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尖利，全无白日里伪装的老迈。他手中并非兵刃，而是一对乌沉沉的铁尺，挥舞间带着破空风声，直取苏砚面门。招式刁钻狠辣，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苏砚横刀格挡，“锵”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手臂被震得发麻。这老贼，好大的力气！他心下凛然，脚下步伐不乱，借着反震之力侧身滑步，刀光如练，反削对方下盘。同时眼角余光扫视全场。
张茂已然与另外两名黑衣人战在一处，他刀法沉猛，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口中呼喝连连，激励着另外两名衙役死战。但门口的两名衙役已然挂彩，被对手逼得节节后退，院门眼见就要失守。
必须速战速决！
苏砚收敛心神，将过往经历中搏杀的经验与这具身体本能般的武艺融为一体。刀光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变得绵密精准，专攻胡郎中铁尺衔接的空隙，同时身形游走，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猛击。雪地上，两人的脚印与刀光尺影交错纷乱。
“你的刀法……不似寻常衙役！”胡郎中越打越是心惊，苏砚的应对老辣得超出他的预料。他眼中凶光更盛，铁尺招式一变，左手尺虚晃，右手尺却阴险地自下而上，戳向苏砚肋下，尺端隐隐有幽蓝光泽闪过，显然是淬了毒！
苏砚早有防备，岂能让他得逞。他看似招式用老，却于间不容发之际腰身一拧，刀锋贴着铁尺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左掌如刀，疾劈对方持尺的右手手腕！
胡郎中没想到苏砚如此悍勇，变招奇速，匆忙回撤，但苏砚的刀尖已然如跗骨之蛆，顺势上撩，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啊！”胡郎中痛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瞥了一眼屋内，只见周芸已被那名冲进去保护她的衙役扶到角落，正惊恐地望着门外厮杀。他眼神一厉，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朝地上一掷！
“噗”的一声闷响，那东西炸开一团更加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红色烟雾，瞬间将院中战团笼罩！
“闭气！”苏砚急喝，同时屏住呼吸，挥刀疾舞，护住周身。
红雾弥漫，视线受阻，耳边传来衙役的咳嗽声和黑衣人的闷哼。混乱中，只听胡郎中尖声叫道：“带走小姐！”
他想抢人！
苏砚听声辨位，不顾红雾刺眼，朝着声音来处猛扑过去。刀锋入肉的感觉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名试图冲向屋内的黑衣人被他斩中后背，扑倒在地。
红雾稍散，只见胡郎中已然冲到屋门前，铁尺砸飞了那名护卫周芸的衙役，伸手就去抓周芸的手臂！
“休想！”张茂怒吼，拼着背后挨了一刀，奋力掷出手中的腰刀！刀如流星，直射胡郎中后心！
胡郎中听得背后恶风不善，只得放弃抓人，狼狈地向旁翻滚躲避。飞刀“夺”的一声，深深钉入门框，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趁此间隙，苏砚与张茂已然汇合，背靠背护在屋门前，与残余的三名黑衣人及胡郎中对峙。两名衙役也相互搀扶着退到近前，虽然带伤，战意未减。
胡郎中捂着流血的左臂，脸色铁青，看看虎视眈眈的苏砚等人，又看看屋内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周芸，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咬牙道：“撤！”
三名黑衣人闻言，毫不恋战，立刻扶起受伤的同伴，随着胡郎中几个起落，翻过院墙，迅速没入庄外漆黑的夜色与飘雪之中。
“追……”张茂欲追，却被苏砚拦住。
“穷寇莫追，夜色雪天，易中埋伏。先救人，肃清此地。”苏砚收刀入鞘，气息微喘。他看了一眼手臂上被铁尺劲风刮破的衣袍，若非躲得快，恐怕已然受伤。
此战虽击退强敌，但己方也有两人负伤，且让胡郎中这罪魁祸首再次逃脱。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走进屋内，周芸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那名被铁尺砸中肩头的衙役，伤势不轻，已被同伴简单包扎。
“周小姐，”苏砚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不带太多责备，“胡郎中冒险回来，并非只为救你吧？他想要带走你，还是……灭口？你手中，是否还有他必须拿回的东西？”
周芸缓缓抬起头，泪水无声滑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满是恐惧。
苏砚放缓语气：“你已铸成大错，但尚可弥补。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或许……还能救你自己，也救明薇小姐。”
听到“明薇”二字，周芸身体一颤，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混杂着愧疚、担忧与挣扎的复杂情绪。她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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