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乱流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风暴,将王天那濒临破碎的意识与身体撕扯、抛掷。不再是沿着既定的时间线移动,而是被蛮横地塞进了时空结构本身的“裂缝”之中。感官彻底失效,只有一种被拆解、被稀释、被随机抛向未知维度的极致眩晕与虚无感。
不知在绝对的混乱中漂泊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的尽头。
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将他从虚无中猛地拉回。
不是坚实的物质,不是流淌的能量,也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一种……粘稠的、温暖的、仿佛拥有生命般脉动着的……黑暗。
他“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周围是绝对的、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暗。但在这黑暗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且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天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那由时间符文构成的身体,在这片黑暗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连最基本的形态维持都变得极其困难。光芒黯淡,裂痕依旧,力量近乎枯竭。
他尝试调动时间感知,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这里的时空规则,与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排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听觉,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共鸣。低沉,缓慢,带着无尽的岁月感,仿佛沉睡的巨神在梦呓。
【……又一个……迷途的……‘沙粒’……】
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细菌般的……漠然。
王天心中一凛。能在他意识中直接发声,并且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念头……这存在的层次,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甚至可能……不亚于时光法庭那三位!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天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尝试沟通。
【……名字……早已遗忘……】 那声音懒洋洋地回应,【此地……是‘沉眠之渊’……时间的……‘下水道’……一切不被需要的……终末……与错误……最终沉淀之地……】
沉眠之渊?时间的下水道?
王天立刻想起了“记录者”提到的“归寂之地”,那里是历史尘埃的坟场。而这里,听起来更像是时间本身代谢产生的……废料堆积场?一个连“记录”都懒得关注的地方?
【你身上……有‘门’的味道……还有……‘织布机’那老家伙的线头……】 那声音似乎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有趣……一个带着‘钥匙’和‘线头’的‘沙粒’……怎么会掉进‘下水道’?】
它似乎能轻易感知到王天与“源始之门”以及“命运织布机的梭子”的关联!
“我被时间乱流卷入……”王天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
【……乱流?】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啊……是那个吵醒我的……小玩意儿爆炸了……】
它指的是那个导致“沉默回廊”时间膨胀的八面体?!
【议会那些蠢货……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不自量力的‘学徒’……总是制造一些……吵吵闹闹的垃圾……】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打扰……永恒的沉眠……】
议会背后的“学徒”?是指“缔造者”吗?
“你认识‘缔造者’?”王天立刻追问。
【……‘缔造者’?】 那声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像是听到了某个幼稚的称谓,【他们……只是一群……偶然窥见了‘工具箱’的……猴子……以为敲打几下……就能成为……‘工匠’……】
工具箱?猴子?工匠?
这比喻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在这古老存在眼中,连“缔造者”都只是可笑的“猴子”?
【他们仿造‘织布机’……编织可笑的‘命运’……他们窃取‘熔炉’的力量……锻造脆弱的‘秩序’……他们甚至……试图打开……不该触碰的‘门’……】 声音越来越冷,【吵醒了……很多……不该醒的……】
王天心中巨震!这古老存在透露的信息,远超他之前的认知!“命运织布机”、“熔炉”(是指“永恒时钟”吗?)、还有“源始之门”……这些似乎都是某种更宏大“工具箱”里的“工具”?而“缔造者”议会,只是在拙劣地模仿和使用这些工具?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王天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门’……】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或者说……敬畏?
【……是‘工匠’离开时……忘记锁上的……‘工作室’……】
【里面……有未完成的‘作品’……有散落的‘工具’……还有……‘工匠’留下的……一些……‘念头’……】
【猴子们……想进去……偷走‘作品’……拿起‘工具’……甚至……占据‘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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