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上的风带着工业区的铁锈味吹过,卷起地上一两张废弃的包装纸。夕阳的余晖将王天的影子钉在冰冷的金属桥面上,拉出一道孤独而决绝的痕迹。
【红心J】消失了,带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和“马戏团”的邀请,如同一个绚烂而危险的泡泡,戳破后只留下更深的迷雾。
父母的下落……这个饵料精准地命中了他最脆弱的软肋。对方显然对他了如指掌。
但他不能相信【红心J】,就像他不能相信铁砧,不能相信“时序监察者”。这些隐藏在时间帷幕之后的势力,每一个都将他视为棋子,视为可以利用的“变量”。
他必须依靠自己。
王天提起工具箱,没有返回“锈蚀海”据点。那里已经不再安全。观测者Zero能精准定位到他的数据探查,【红心J】能轻易找到廊桥上的他,他的藏身之处恐怕早已暴露。
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一个更隐蔽、更难以被追踪的地方。
凭借对学院星球底层结构的了解,王天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废弃管道、维修通道和无人问津的工业废墟之间。他最终选择了一处早已停用的地下水资源净化厂的沉淀池底部。这里深入地下,厚重的混凝土结构能有效屏蔽大多数探测信号,而且入口隐蔽,被坍塌的管道和滋生的变异苔藓覆盖。
清理出一小块干燥区域,设置好简易的预警装置,王天终于能稍微喘息。他拿出那枚从实验室得来的黑色芯片,放在掌心,再次仔细感知。
依旧是一片空白,如同宇宙诞生前的虚无。
他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精神力,如同触须般,轻轻碰触芯片的表面。
没有反应。
不是能量钥匙,也不是信息容器。那它到底是什么?
王天回想起【红心J】出现时,把玩的那颗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珠子。那东西给他一种类似的感觉,但更加活跃,更加……具有“生命感”。
难道这芯片,是某种未激活的“种子”?或者,是一个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信标”?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将芯片重新收起,王天开始检查VII型作战服的状态。连续的高强度潜伏和精神对抗,让作战服的能量储备下降了不少,需要进行补充。但在这种地方,他无法连接任何官方的能源网络。
他需要另想办法获取能源,以及……情报。
几天后,尼伯龙根星球最大的黑市——“暗流集市”,在行星阴影面的一处巨大陨石坑内如期开张。
这里没有霓虹灯和喧嚣的音乐,只有悬浮在真空或低重力环境下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密封舱和改装船坞。交易通过加密频道和点对点的物理对接完成。来自各个星域的亡命徒、情报贩子、违禁品商人、被通缉的技师……如同深海中的怪鱼,在此处短暂交汇,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王天穿着一套偷来的、布满油污的太空服,脸上戴着能够扭曲面部特征的廉价光学面具,混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如同滴水入海。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购买高纯度的零素电池(一种难以追踪的军用级能源),以及,打听关于“深空摇篮”科考项目,或者“观测者Zero”的任何消息。
他谨慎地接触了几个信誉尚可(在黑市标准下)的情报贩子,用从废弃舰船上拆解下来的、经过处理的稀有金属零件作为报酬。
关于“深空摇篮”,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摇头。这个项目保密级别极高,知情者寥寥无几。只有一个醉醺醺的老矿工,在拿到王天额外付出一块高能水晶后,含糊地提到,几年前曾在边境星域“赫利俄斯裂隙”附近,见过一艘涂装类似学院科研船的船只,行踪诡秘,但无法证实是否与“深空摇篮”有关。
赫利俄斯裂隙……王天记下了这个地名。那里是已知星域的边缘,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充满了危险和未知。
而关于“观测者Zero”,更是几乎一无所获。这个名字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任何记录,无论是官方的还是地下的。只有一个贩卖古董数据核心的商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表示从未听闻,匆匆结束了交易。
这种反应,反而让王天更加确信,“观测者Zero”的背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就在他完成能源采购,准备离开一个贩卖二手武器的摊位时,他的时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Zero那种冰冷的扫描,也不是【红心J】带着兴味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加阴沉,更加充满恶意的窥伺。
他不动声色,继续在杂乱无章的摊位间穿行,借助反射面和人群的掩护,试图找出视线的来源。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兜帽长袍、身形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一个贩卖生物器官(合法及非法的)的摊位阴影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王天能感觉到,那窥伺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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