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热的印记，但喧嚣与狂喜，终究会随着时间沉淀。
挑战赛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天，H市一家临湖茶楼的雅间里，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初冬寒意与仍未完全平息的舆论风暴。
叶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清茶，热气盘旋上升。他对面坐着的人，是荣耀联盟现任主席，冯宪君。
“尝尝，明前龙井，朋友送的，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冯宪君笑眯眯地给叶修又续了点水，语气轻松得像老友闲聊，“这几天，感觉如何？”
“还行。”叶修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就是有点吵。”
“吵？”冯宪君失笑，“你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带领一支草根队伍从挑战赛杀出，总决赛11比0剃了嘉世光头，话题度直接拉满。想不吵都难。”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说正事。今天找你来，除了叙旧，主要是两件事。”
叶修放下茶杯，示意他继续。
“第一，关于兴欣战队下赛季参加职业联赛的正式资格审核与注册。”冯宪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流程上没问题，挑战赛冠军自动获得下赛季职业联赛的参赛资格。相关文件、战队信息、选手合同备案，联盟这边会全力配合，尽快走完流程。你们需要尽快确定下赛季的正式队员大名单，提交上来。”
“嗯，已经在整理了。”叶修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第二件事，”冯宪君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是关于嘉世，以及……刘皓。”
叶修抬眼看他。
“决赛的团队赛录像，联盟技术部门和裁判组反复复核了很多遍。”冯宪君缓缓道，“刘皓选手在比赛中的部分操作……尤其是那两次引发塌方、干扰孙翔和申建对乔一帆追杀的波动剑释放，从时机和效果上看，存在重大且无法用战术意图或操作失误解释的疑点。”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
“联盟内部初步判断，这涉嫌违反《荣耀职业联盟竞赛章程》中关于‘消极比赛’和‘违背竞技体育精神’的相关条款。”冯宪君看着叶修，“鉴于事件发生在总决赛，影响极其恶劣，联盟决定启动正式调查程序。可能需要兴欣战队，尤其是你作为当场比赛的指挥者，提供一些证词和判断。”
叶修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他的动机？”
冯宪君摇头：“还在查。个人恩怨？利益牵扯？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崩溃？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这种行为触碰了底线。嘉世俱乐部那边现在也是一团乱麻，崔立已经被董事会停职调查，孙翔……状态很不稳定。苏沐橙的合同到期，目前没有续约意向，去向未明。”
他叹了口气：“一个总决赛，打垮了一支豪门啊。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联盟会公正处理，该处罚的处罚，该整顿的整顿。”
“苏沐橙……”叶修。
“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优秀的选手。”冯宪君意味深长地看着叶修，“她的未来选择，是兴欣对吧？不过这是后话了。”
他话锋一转：“说回你们兴欣。拿到了职业联赛的门票，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联盟不是挑战赛，那里的每一支队伍，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怪物。资源、底蕴、战术体系、明星选手……你们几乎是从零开始。”
“我知道。”叶修的回答很简单。
“光知道不够。”冯宪君身体靠回椅背，“联盟虽然乐见新鲜血液，但也有一套完整的规则要维持。下赛季，兴欣作为新军，会面临很多实际的困难：赛程安排、主场审批、商业开发、媒体关系……还有，其他战队对你们的‘特别关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今天来，除了公事，也是想以个人的身份，给你提个醒，也算是个……不太正式的欢迎。叶秋……不，叶修，欢迎回来。回到这个真正属于你的战场。”
叶修看着眼前这位相识多年的联盟主席，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真切的笑意：“谢谢。”
“别光谢。”冯宪君也笑了，带着点狡黠，“下赛季，好好打。别一轮游就掉回挑战赛了，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联盟也需要精彩的故事，而你们兴欣，现在就是最大的故事。”
茶香渐淡，谈话也接近尾声。
离开茶楼时，已是下午。冬日的阳光苍白清冷，洒在湖面上，泛起细碎的粼光。叶修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湖滨慢慢走着，脑子里梳理着冯宪君的话。
刘皓的事情，他并不意外。那个人心里的算盘和阴暗，他早就清楚。只是没想到会在总决赛以如此极端的方式爆发。联盟介入调查，结果如何，已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嘉世的崩塌，固然有对手（兴欣）强大的因素，但根子里的问题，早已埋下。
真正需要思考的，是兴欣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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