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名新人站在溶洞主厅，这里是基地的入口，仙人遗迹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恐惧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大多茫然无助，像一群被驱赶到绝境的羔羊。
石凡站在他们面前，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没有威压，却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要去信服的沉稳。
铁柱就如一尊铁塔，手持一根沉甸甸的铁尺，立在他身侧，铜铃般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凶悍。
“考核已毕。”石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不安的躁动，“诸位是走是留，是能吃饱还是饿死，是能报仇还是化作枯骨，答案不在天上，不在那些仙师魔宗手里，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尖依次点过自己的太阳穴，点过身旁的铁柱、稍远处的黑牙、苏文和阿草，最后指向面前的所有人。
“——在我们自己手里，在我们身边的同伴身上，在我们即将学会的本事之中！”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却奇异地点燃了某些人死寂的内心。
“为了将你们救下，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你们知道你们正在走向哪里吗？”
“一个巨大的陷阱，在你们不远处，就是魔宗和帝国的阴谋，那里有要喝你们血，吃你们肉的魔修，我们这些人正是从那里逃离的，为了让更多无辜之人免于此难，才冒险将你们救出。”
“所有，我们将在此立下规矩。从今日起，你们会有一个新的称呼，一个代表你们职责与位置的编号。此非轻贱，而是秩序之始，是效率之源，是我等凡人于此绝境中，能活下去、并杀出去的根基！”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苏文刚刚刻写完毕的石板。
“铁1至铁5，归属铁柱，掌兵甲之利！”
“植1至植5，归属阿草，司生机之本！”
“学1至学3，随苏文与我，求智慧之道！”
“卫1至卫19，由黑牙统领，铸护卫之盾！”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为所有人勾勒出一个虽艰难却脉络清晰的未来。
这便是“白脸”的力量，给予希望，指明方向。
然而，这丝刚刚升起的希望，下一刻便被铁柱用最粗暴的方式砸进了现实的熔炉。
“都听好了！”铁柱猛地向前一步，手中铁尺“砰”地一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巨响在洞内回荡，吓得不少人一个哆嗦。他声如洪钟，充满了纯粹的暴力威慑：
“老子没头儿那么多道理讲！编号，就是你们的命！以后吃饭、干活、领赏、受罚，只认编号！谁他妈敢忘，老子的铁尺就帮他记！”
他凶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人群，手指狠狠点着石板上的名录。
“你们以前是张三李四，是少爷还是乞丐，老子不管！从现在起，你就是铁1！你就是卫3！在老子这儿，偷懒耍滑的，是孬种！不服管教的，是死人！”
他挥舞着铁尺，几乎要戳到几个眼神闪烁的人脸上：“别以为换了身皮就能糊弄！谁坏了规矩，拖累了大家，老子第一个把他撵出去喂地虺！”
黑脸的恐怖，如同冰水泼面，瞬间将所有人因石凡话语而产生的些许飘忽感彻底冻结，只剩下对铁尺和生存的最原始恐惧。
“现在！”石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接过了铁柱营造的肃杀氛围，平静却不容置疑，“各队负责人，依名录领人。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被迅速分流。铁柱像拎小鸡一样，吼着他的“铁1到铁5”走向炼器室。
阿草则小声而坚定地招呼着她的“植1到植5”前往灵药田。黑牙眼神锐利，一声“卫队，集合！”，剩下的十九人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苏文则带着三位脸上仍带着些许茫然和书卷气的“学1至学3”，走向一间被整理出来、铺着沙盘的石室。
洞府之内，第一次因明确的分工而响起了不同性质的喧嚣。
炼器室内，地火熊熊。
“铁2！你他妈没吃饭吗？那块铁要烧到‘亮黄’！头儿说的‘亮黄’！看不懂就过来看这个‘比色石’！”铁柱的咆哮声混杂着锤击的轰鸣。
被命名为铁2的前混混王猾，咬着牙，将烧红的铁块放在一块刻着不同颜色区域的石头旁对比，汗水滴落在灼热的铁砧上，嗤嗤作响。
灵药田边，争论初起。
“植4老伯，这……这‘肥方’是石先生定的，说能让苔藓长得更快……”阿草有些无奈地看着一个固执的老农。
先生是石凡让他们称呼的，或者说林远。
“胡闹！老祖宗传下的法子才是正理！哪能胡乱加这些石头粉？”植4梗着脖子。
“这是命令！”阿草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坚定，“请您先按方子做一小片，我们……我们比比看。”
一场关于经验与科学的第一次碰撞，在这片小小的药田边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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