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真相之种
丑时三刻，夜色最深。
清玄悄无声息地回到小院，院外的两个监视者正在换班，一切如常。他闪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与柳如萱的会面，信息量太大了。
圣祖的七名记名弟子，真相种子，解除之法……还有柳如萱提出的那个交易。
清玄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内视。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意识深处，那颗疯狂种子静静悬浮着。它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裂纹，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孕育着什么。
这就是圣祖留下的“真相之种”。
三百年前，圣祖在突破化神的最后关头，窥见了世界的“真相”。那个真相太过庞大，太过震撼，超出了他当时的承受极限，导致道心崩溃，神魂分裂。但圣祖不愧是千年奇才，在彻底疯狂前，他将真相的一部分剥离出来，封印成七颗种子，分别赐予七名最信任的弟子。
他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遗志，去探寻那个真相，走完他未走完的路。
但这七名弟子，最终都失败了。
血冥选择了吞噬和疯狂，变成了现在的血冥真人。
柳如萱选择了封印和逃避，躲到金阳宗隐姓埋名三百年。
其他五人，要么在尝试融合种子时神魂崩溃而死，要么被种子的力量反噬而疯，要么……失踪，生死不明。
而现在，清玄成为了第八个接触种子的人。
与之前七人不同，他并不是圣祖的弟子，而是在机缘巧合下，通过圣祖的传承感悟，间接激发了体内的种子。而且，他体内还有混沌印记和新生阴阳之力，这些力量与种子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让他暂时没有被种子反噬。
但平衡是脆弱的。
柳如萱说，随着他修为提升，或者受到强烈刺激，种子随时可能苏醒。到时候，他要么像圣祖一样窥见真相而疯，要么被种子的力量彻底吞噬，变成只知道追求真相的怪物。
“解除……”清玄喃喃自语。
柳如萱提出的解除方法，理论上可行：以两颗种子相互抵消，配合特殊的封印法阵，将种子从神魂中剥离。但风险很大——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神魂重创，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解除种子意味着放弃圣祖的遗志，放弃探寻那个所谓的“真相”。
清玄想起圣祖消散前的话：“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记住……你的路不在模仿任何人……而在你自己的脚下……”
还有他窥见真相时的低语：“牢笼……一切都是牢笼……”
真相究竟是什么？世界真的是牢笼吗？如果是，是谁建造了这个牢笼？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毒蛇，在清玄心中盘旋不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种子的力量影响了——那种对真相的渴望，对未知的好奇，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思维。
“不能这样下去。”清玄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他决定，接受柳如萱的交易。
但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救出小雅，离开金阳宗。其他的，等安全之后再说。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这是柳如萱给他的，可以在特定范围内传递简单讯息。他注入灵力，符箓上浮现出几行小字：“丑时四刻，执法堂偏院西侧，槐树下见。”
讯息发出，符箓化作灰烬。
清玄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将混沌剑藏在背后，用衣服遮好。又将几瓶关键丹药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最后，他取出那枚圣祖本源晶体碎片——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一切就绪。
清玄推开房门，走向院外。
“陈前辈，这么晚了要去哪？”守在院门外的弟子问道。这是新换班的弟子，筑基初期修为，神色警惕。
“睡不着，出来走走。”清玄平静地说，“李长老不是说我可以在宗内自由活动吗？”
“这……”弟子犹豫了一下，“前辈，现在宗内戒严，您最好还是……”
话未说完，清玄突然出手。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指点在对方眉心。这一指中蕴含着一丝阴阳之力，瞬间封住了对方的神魂和灵力。弟子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清玄扶住他，将他拖回院中，放在床上，布下一个简单的幻象阵，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然后，他如法炮制，解决了另一个弟子。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清玄站在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居之地，然后转身，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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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位于金阳宗核心区域，是宗门最森严的地方之一。平日里，这里由执法弟子轮值把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但今夜，情况有些特殊。
清玄按照柳如萱给的路线，避开巡逻队，绕开禁制，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执法堂偏院。
偏院建在一处山坳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院墙高耸，墙上刻满了防护符文，大门紧闭，门外有四名执法弟子把守，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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