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的时候，李飞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老胡同里。晚风卷着槐树叶的碎屑，扑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他攥着车把的手，指节泛着青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苏晴……？他忽然想起想起那座带着警卫、独门独院的苏宅。开国元勋里姓苏的……配得上这样的门第，这样的排场……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
李飞猛地刹住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那个开国上将？
他怎么会……怎么敢……
他竟伤了一位开国上将的女儿。
这个念头砸下来的时候，李飞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指尖都在发抖。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那位长辈真的找上门来，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崩了自己？以对方的身份，捏死自己，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可他只是愣了片刻，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摇头晃脑地重新踩动了脚踏板。
笑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罢了。
是他先招惹的苏晴，是他先给了她温柔的假象，又是他亲手把那句“普通朋友”说出口，碾碎了她所有的憧憬。
就算真的要承受什么，也是他活该。
错了就是错了，该还的，他一分都不会躲。
风掠过耳畔，带着深秋的凉意，李飞望着前方被暮色染黑的胡同尽头，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愧疚与怅惘，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车速又放慢了几分。
而另一边，苏宅的台阶上。
苏晴被母亲扶着站起身时，晚风正吹得她散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她望着巷口空荡荡的方向，眼眶通红，心里却悄然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他来过。
他终究是来过的。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她心底的绝望。
方才的崩溃与哭喊，仿佛都在这一刻，沉淀成了一股执拗的勇气。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妈，我们回去。”
母亲愣了愣，伸手搀住她冰凉的手腕。
苏晴一步一步往院里走，脚步虽还有些踉跄，眼神却亮得惊人。
明天。
明天她一定要去找他。
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是一时兴起的玩物，还是……也曾有过片刻的真心？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死心，或是……能让自己再赌一次的答案。
夜色渐浓，将这座四合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苍茫里，藏着两个人，两份翻涌的心事，遥遥相望，却又咫尺天涯。
暮色沉沉，李飞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的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他低着头，满脑子都是苏晴的模样，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中院的门虚掩着，他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娇俏笑声。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快步走到炕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秦淮茹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他的炕沿上，手里把玩着他搁在床头的那支旧钢笔，身上的碎花布衫松松垮垮，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见他进来，还故意朝他抛了个媚眼。
“你可算回来了。”秦淮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等你好半天了，炕都给你焐热乎了。”
李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厌恶，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别过脸，眼底的倦意几乎要漫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奈：“滚出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有气无力的叮嘱，“这次那些老头子可没折腾你，你可不许折腾我。”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指尖触到皮肤时，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酸痛。
秦淮茹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故意挺了挺胸，摆出一个极具诱惑的姿势，脚步轻佻地往他跟前凑，吐气如兰：“他们没折腾姐，姐就不能折腾你了？姐可是很会疼人的，你不想姐疼你吗？”
李飞猛地后退一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上。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一边是苏晴那双哭红的眼睛，一边是秦淮茹这甩不掉的纠缠，他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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