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李飞睡得格外沉。
四合院的小屋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梦里全是崭新的钞票，一沓沓堆成了小山，他坐在钱堆里，手指捻着钞票的边角，数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一千……两千……”傻乐的模样，眼角眉梢都透着满足，连翻个身，都紧紧抱着枕头，仿佛那就是一捆捆实实在在的钱。
天微微亮，晨曦还没撕开夜色的帷幕，包间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群领导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个个面色红润，酒气熏天，嘴角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脚步虚浮却透着心满意足。他们谈笑着，时不时提起秦淮茹的名字，言语间尽是轻佻，没人回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包间门，径直各自散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又过了很久，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包间的门才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推开。
秦淮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了出来。她身上的秘书装早已破烂不堪，衬衫的扣子掉了大半，裙摆被撕得参差不齐，堪堪遮住要害；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发丝间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交错叠加，触目惊心。
她的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怨恨。恨那群如同禽兽的领导，恨他们的肆意妄为，可更多的，是对李飞的恨。是他，把她推到了这步田地，是他，看着她跌入深渊，却转身离去，是他，让她从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嵌进墙皮里，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那个让她恨之入骨、深入骨髓的男人——李飞，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四合院那张小小的床铺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在梦中，无数张百元大钞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而且这座“金山”还在不断增高变大！李飞兴奋极了，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这些钞票，嘴里念念有词：“这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啊！”随着梦境中的钞票越来越多，他数数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和满足感。那副贪婪又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加上清晨时分洒落在房间内微弱的阳光，使得他嘴角挂着的笑容看起来异常刺眼夺目。
天还没完全亮透，巷子里静悄悄的，连早起的麻雀都还没吱声。秦淮茹咬着牙，忍着浑身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一步一挪地溜回四合院。她不敢走正门，怕惊动早起的邻居，绕到后院的矮墙下，扶着墙根慢慢翻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她摸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连灯都不敢开，凭着记忆摸到炕边，瘫软地躺了上去。身上的伤痕被粗糙的被褥蹭过，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那些憋了一夜的眼泪，才无声无息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眼泪越流越凶，她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耸动，将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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