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把窗纸染成暖黄时,陈默刚把爷爷的笔记翻到“终南山双生槐”那页。纸页边缘卷着毛,爷爷的字迹像爬在纸上的蚯蚓——“民国二十三年,终南山翠华山下见双生槐,两树根须纠缠,枝桠相抱,当地人说那是‘地脉的眼睛’,能照见离家的人。”他指尖抚过“双生槐”三个字,耳后三颗痣微微发烫,系统界面的“寻根任务”图标正闪着淡金的光。
院门口传来拖鞋擦着青石板的声音,接着是傻柱的大嗓门:“陈默!开门!我带了爆肚儿——你上午说想吃,我特意绕到前门大街买的!”
陈默把笔记塞进枕头底下,刚拉开门,傻柱的胳膊就撞进来——他怀里抱着个铝饭盒,油星子渗过盒盖缝,顺着指缝往下滴,另一只手攥着瓶二锅头,标签都磨白了:“快接过去!凉了就没那股子焦香了!”
屋里的木桌早擦得发亮,陈默摆上粗瓷碗,倒了酒。傻柱扒开饭盒盖,爆肚儿的香气“嗡”地涌出来,撒着芝麻的卤汁还冒着热气:“赶紧吃,我跟摊儿上的老周说好了,要的是最嫩的牛百叶——你最近总闷在屋里翻笔记,得补补。”
陈默夹了一筷子爆肚儿,卤汁裹着蒜香在嘴里散开:“傻哥,今天咋这么闲?小当没闹着要跟你玩滑梯?”
傻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辣得眯起眼:“小当被秦淮茹揪着写算术题呢——她跟我说,‘傻叔,等我写完作业,你带我去看陈叔叔的罗盘’。哎,你说这孩子,咋就爱跟你凑一块儿?”
陈默笑了,酒碗碰了碰他的:“因为我会给她折纸飞机啊——上回我教她折的‘革命号’,能飞半条胡同。”
傻柱嚼着爆肚儿,突然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陈默,咱哥俩儿掏心窝子——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上回我帮你搬幼儿园的木箱,听见你跟系统说话,啥‘终南山双生槐’‘寻根任务’,你是不是要走?”
陈默的筷子顿在半空。煤油灯的光晃在他脸上,把眼角的细纹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腕上的墨玉平安扣——那是现代爷爷给他的,穿越后一直戴着,玉身已经浸了他的体温:“傻哥,系统说……终南山的双生槐是我爷爷当年的牵挂,也是我穿越的线索。我得去看看。”
傻柱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酒碗“啪”地砸在桌上:“看啥看?咱院儿的老槐树不是挺好?你要是走了,谁帮秦淮茹调煤炉的位置?谁帮刘海中改他小儿子的房间布局?谁跟我一起骂许大茂的缺德事儿?”他伸手揪住陈默的袖子,指节泛着白,“陈默,你忘了上个月小菊发烧,是谁抱着她跑了三公里去医院?是你!你忘了去年许大茂要拆老槐树,是谁跟街道主任说‘这树是毛主席语录的宣传栏背景’?是你!你要是走了,这四合院还算个啥?”
陈默的喉咙发紧。他想起上周小当往他兜里塞的纸飞机,想起秦淮茹送的腌萝卜——萝卜切得细细的,撒着芝麻盐,脆得能咬出响;想起聋老太太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默儿,这院子的根就在你身上”。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还是那种中性的电子音,但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宿主,家人的牵挂是‘地脉的锚’,能稳住时空裂隙的波动。”
他伸手握住傻柱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掰下来:“傻哥,我没说要走。就算去终南山,也是去看看,完事儿就回来——这四合院才是我的家,你跟秦淮茹、小当,还有聋老太太的坟头,都是我的根。”
傻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抓起酒碗灌了一口:“这才像话!我告诉你,要是你敢一去不回头,我就把你那本破笔记烧了——让你找不到终南山的路!”
陈默笑了,夹了一筷子爆肚儿塞进他碗里:“傻哥,我记着。就算去终南山,我也会给你带野枣——去年你说想吃山里的野枣,我记着呢。”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风裹着槐花香钻进屋里。傻柱的怒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又开始絮絮叨叨:“对了,昨天三大爷找我修自行车,说他小儿子要参军,想让你帮着看看房间的布局——你说,是不是得把书桌摆到窗户底下?这样能晒着太阳,沾点‘文昌气’?”
“得看方位。”陈默摸出罗盘,放在桌上,指针转了两圈,停在正东,“三大爷家的窗户朝东,书桌摆到窗户左边,正好对着‘文昌位’——再挂个毛主席像在墙上,说是‘时刻接受毛泽东思想的熏陶’,街道主任保准夸他进步。”
傻柱拍着大腿笑:“还是你鬼点子多!上回帮幼儿园改大门,你说‘对着宣传栏是革命热情’,现在又说‘挂毛主席像是进步’——合着啥事儿到你这儿,都能跟‘革命’沾上边儿!”
陈默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这叫‘因地制宜’——咱爷爷说过,风水术不是歪门邪道,是‘让人住得舒服的学问’,得跟着时代变。”
酒喝到半酣,傻柱的话越来越多。他说起小时候跟父亲去什刹海滑冰,冰刀划着冰面的声音像割玻璃;说起第一次帮厨,把糖当成盐放,被师傅骂得狗血喷头;说起陈默刚穿越那会儿,缩在屋里不敢出门,他端着饺子去敲门,陈默的手冻得通红,接过碗时还在发抖。“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看着文弱,骨子里肯定有股子韧劲儿——果然,现在成了咱院儿的‘活神仙’。”他抹了抹眼角,酒劲上来,眼睛红红的,“陈默,你要是走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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