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槐花香裹着粥味钻进窗户时,陈默正抱着《青囊经》打盹——昨晚系统那句“人情即风水,人心即阵眼”像片浸了水的纸,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门被拍得咚咚响,他揉着眼睛摸过去,刚拉开条缝,秦淮茹的围裙角就钻了进来,上面沾着半干的面疙瘩:“陈默兄弟,快躲躲!许大茂带着H兵来了,说要查‘封建迷信物品’!”
陈默的困意一下子散了,抓过外套往身上套:“什么时候的事?”
“刚进巷口!”秦淮茹拽着他的胳膊往院儿里走,指尖凉得像块刚从井里捞的西瓜,“许大茂指着你屋说那黑五类子弟藏着桃木剑’,我看他是故意找事儿!”
院儿里已经乱起来:傻柱举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油星子还滴在裤腿上;刘海中攥着光天的石膏胳膊,光天的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布背心;聋老太太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蒲扇拍得啪啪响,身边摆着个装着茉莉花茶的玻璃罐——那是陈默上周给她的,说“喝了能清肝火”。
许大茂的声音先飘进来,带着股子油滑的得意:“各位街坊,咱们可是响应‘破封建’的号召!谁要是藏着封建迷信的玩意儿,赶紧交出来,不然查出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穿着件洗得发亮的的确良衬衫,袖章别在胳膊肘上,身后跟着两个穿绿军装的红卫兵,枪托戳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陈默站在中院门口,看着许大茂的大背头——发胶抹得太多,阳光一照像块反光的塑料板,突然想起上周在工地看到的铜火铳,心里一沉:这孙子是盯上自己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装蒜!”傻柱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拍,震得碗碟叮当响,“陈默是我兄弟,他屋里除了破书就是旧衣服,有什么好查的?”
许大茂的眼睛眯成条缝,扫过刘海中怀里的光天:“傻柱,你懂什么?有人举报说,陈默给二大爷家送了个桃木葫芦,那是‘封建迷信的玩意儿’!”
空气突然静了一瞬,刘海中往前迈了一步,把光天护在身后——他的劳动布工作服上还沾着昨天的粥渍,却站得像棵老槐树:“许大茂,你瞎咧咧什么?那葫芦是陈默帮光天做的驱蚊器!光天上周被蚊子咬得睡不着,陈默用桃木削了个葫芦,里面装了点薄荷油,怎么就成封建迷信了?”
光天赶紧举起胳膊,石膏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H小兵”贴纸:“对!我昨晚睡了整宿,没被蚊子咬!”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晒蔫的辣椒:“你、你胡说!桃木葫芦就是封建迷信!”
“许大茂,你要不要脸?”聋老太太突然开口,蒲扇指向他的鼻子,“去年你娘得了老寒腿,还求我给你找个桃木簪子压煞气呢!怎么着,现在轮到别人就成封建迷信了?”
院儿里的邻居都笑了,有人喊“许大茂自己才迷信!”,有人拍巴掌。许大茂的额角冒起青筋,转头对H卫兵说:“搜!给我搜他的房间!”
陈默往前一步,挡在屋门口——他的右手腕还系着半块墨玉平安扣,此时突然发烫,像揣了块刚烤好的红薯:“许同志,你有搜查证吗?”他从口袋里掏出本皱巴巴的《语录》,翻到“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那一页,“领袖说过,不能乱扣帽子!你要是没证,就是违反政策!”
H卫兵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其中一个小声说:“许哥,没证确实不能搜……”
许大茂的牙咬得咯吱响,突然抓起院儿里的一个破瓷碗——碗底刻着个淡墨色的八卦圈,是上周陈默帮张婶修碗时,用墨斗线弹的“加固纹”:“这、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
陈默笑了,走过去拿起碗——碗边还沾着张婶的腌菜汁,咸味儿钻进鼻子里:“许同志,这是张婶的腌菜碗,我帮她补的时候,用墨斗线画了个圈防止裂缝扩大——你要是说这是迷信,那木工师傅的墨斗是不是也要被批斗?”他转头对邻居们说,“各位街坊,谁家用过墨斗?是不是弹线找平的?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怎么就成封建迷信了?”
邻居们纷纷点头,张婶从人群里走出来,接过碗擦了擦:“就是!我家这碗用了十年,要不是陈默帮我补,早扔了!许大茂,你要是想查,先查你家的放映机——上周你还放《天仙配》呢,那是不是资修’?”
许大茂的脸白了,他突然想起上周偷偷放禁片的事——陈默知道!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陈默说:“你、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带着H卫兵灰溜溜地走了,院儿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傻柱拍着陈默的肩膀:“行啊你,嘴皮子越来越溜了!晚上我炒猪肝,咱哥俩喝两口!”
刘海中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桃木葫芦——红布系得整整齐齐,风一吹,布角蹭过他的手背:“陈默,谢谢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老木板,“昨天光天跟我说,‘爸爸,原来革命不是要跟同学吵架’——是我之前太急了,把面子看得比孩子的心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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