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动，陈默用袖口擦了擦盘面的指纹——“为人民服务”的宋体字被磨得发亮，像烙在金属上的印子。窗外的风卷着槐叶撞在玻璃上，他刚端起茶缸，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傻柱的大嗓门：“默子！快出来！出大事了！”
陈默把罗盘塞进帆布包，刚拉开门，傻柱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巷口走，粗粝的手掌攥得他生疼：“工厂后山挖防空洞，王二蛋刚下去就晕了！嘴吐白沫，说看见红衣裳的女人飘着走！”傻柱的蓝工装沾着泥点，毛主席像章别在胸口，晃得人眼睛疼，“你上次帮工厂调了宣传栏，肯定有办法——这要是传出去，说工厂‘闹鬼’，革委会得扒了李厂长的皮！”
陈默跟着他往工厂跑，裤脚扫过巷口的电线杆，贴着的“破四旧”标语被风掀起角。路过菜市场时，卖白菜的老太太喊：“柱儿，又去给你姐们儿送饭？”傻柱回头骂：“哪凉快哪待着去！”陈默喘着气，摸了摸手腕上的墨玉平安扣——玉身泛着温凉，像是在提醒他什么。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强烈火煞气息，来源：轧钢厂后山防空洞，建议立即处理，避免煞气扩散。”
工厂的大铁门紧锁着，傻柱拍着门喊：“我是傻柱！李厂长让我来的！”传达室的老张头探出头，看见陈默，皱了皱眉：“陈默？你这黑五类子弟，来工厂干什么？”傻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摔：“少废话！王二蛋晕在洞里，要出人命了你负得起责？”老张头骂了句“浑小子”，拉开门闩。
后山的防空洞在工厂西北角，顺着土路上去，能看见新堆的土堆，上面插着面褪色的红旗。一群工人围在洞口，有人举着马灯，灯光晃得人眼睛发疼。李厂长的秘书小赵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傻柱，你可来了——陈默？你也懂点……懂点应急措施？”陈默点头，声音放得温和：“我跟我爷爷学过点土方子，能试试。”
洞口飘着股焦糊味，像烧糊的棉絮。陈默从帆布包里掏出包石灰粉——早上从食堂偷拿的，说是“消毒用”——撒在洞口周围，石灰遇潮起了白烟，工人咳嗽着往后退。傻柱拽了拽他的衣角：“这能行吗？”陈默说：“先消毒，防止病菌扩散——厂部不是刚发了《卫生防疫手册》吗？”
等白烟散了，陈默拿着马灯钻进洞。洞壁是新挖的黄土，挂着水珠，踩上去软乎乎的。走了大概二十步，看见王二蛋躺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乌紫。陈默蹲下来，摸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解开王二蛋的衣领，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老玉佛（聋老太太给的，其实是系统兑换的“化煞玉”），塞在王二蛋手里。
马灯的光突然晃了晃，陈默抬头，看见洞壁上有几道红色的印记，像用血画的符。系统的提示音炸响：“发现火煞源：明代火铳残片，含先天火气运，是否标记？”他凑近看，墙缝里嵌着块生锈的铜片，上面刻着“正德年制”的字样——是火铳的枪管！陈默用指甲把铜片抠出来，放进帆布包，系统界面的进度条跳了一下，显示“火属性信物：30%匹配”。
刚把铜片放好，洞顶突然掉下来一块土，砸在马灯上，玻璃罩“咔”地裂了道缝。陈默抬头，看见洞顶的土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他赶紧背起王二蛋，往洞口跑，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洞壁塌了！傻柱在洞口喊：“默子！快出来！”陈默咬着牙，把王二蛋往上推，傻柱拽着王二蛋的胳膊拉出去，接着伸手拽陈默。就在陈默的手碰到傻柱的瞬间，一块土块砸在他的背上，疼得他抽了口气。
两人跌坐在洞外的土堆上，王二蛋咳嗽了两声，睁开眼睛：“我刚才看见……看见个穿红衣裳的女人，站在洞里面，手里拿着个铁管子……”陈默摸了摸背上的土，笑着说：“是你挖洞累着了，产生幻觉——回去喝碗姜糖水，发发汗就好了。”小赵赶紧过来扶王二蛋：“我送你去厂医室——陈默，今天多亏了你，我跟厂长说，给你算半天工分！”
陈默拍了拍身上的土，望着塌掉的洞口。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火属性信物已部分收集，剩余部分位于许大茂的放映机内。提示：后山煞气未完全清除，需尽快处理，否则将引发更大灾难。”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铜片，铜片还带着洞壁的温度，像块烧红的炭。傻柱递过来个馒头：“愣着干什么？饿了吧？这是我从食堂顺的，热乎的。”陈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面香里裹着股焦味——是后山的火煞味，还没散。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陈默刚走进中院，就看见聋老太太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攥着蒲扇。老太太看见他，招了招手：“小默子，过来坐。”陈默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槐叶落在他的膝头。老太太摸了摸他的手背：“手这么凉，是不是去后山了？”陈默惊讶：“您怎么知道？”老太太笑：“我刚才听见傻柱喊，说你去工厂了——后山那地方，民国二十八年的时候，埋过日本鬼子的炮弹，阴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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