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梨的甜香还裹着喉管,陈默就听见巷口传来许大茂的嚷嚷——那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得能划破夕阳。他捧着粗瓷碗抬头,正看见许大茂拽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戴红袖章的男人往这边走,红袖章上“革委会”三个白字晃得人眼疼。
“李哥,就是他!陈默,‘黑五类’子弟,天天窝在家里搞封建迷信!”许大茂的鼻尖还沾着早上修放映机蹭的机油,说话时喷着唾沫星子,“上回我亲眼看见他拿个铜罗盘测老槐树,说什么‘阵眼’‘煞气’,纯纯的封建余孽!”
被称作“李哥”的男人皱着眉站定,打量陈默的目光像把生锈的镰刀:“陈默?革委会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利用封建迷信欺骗邻里——跟我去街道办事处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聋老太太的手指突然攥住陈默的手腕,老树皮似的掌心带着股灶火的暖:“李同志,话可不能乱讲。默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哪会什么封建迷信?就是帮我揉老寒腿的‘土大夫’,帮小当调作业桌的‘识字先生’——上回工厂车间总出事故,还是他帮着摆平的,王主任都夸他‘会用巧劲’!”
傻柱从门后拎着个布包钻出来,把皱巴巴的信纸“啪”地拍在李爱民手里:“看看!这是工厂王主任开的‘技术顾问’证明——上回车间电机总烧,就是陈默用‘机器摆放调整法’解决的,厂长拍着肩膀说‘这小伙子能办实事’!”
秦淮茹抱着小当挤过来,小当的拼音本举得高高的,红扑扑的脸蛋像颗晒透的桃子:“叔叔帮我把作业桌转到窗户边,我再也不犯困啦!上次测验考了满分,老师还贴了小红花!”
李爱民低头翻着证明,喉结动了动——纸上的钢笔字工工整整,落款处盖着轧钢厂革委会的红章,连厂长的签名都带着股子车间的烟火气。他抬头时,眉峰松了松:“许大茂,你举报的情况不实啊。陈默同志是工厂认可的技术人员,帮群众解决实际问题,这是响应‘工业学大庆’的号召,怎么能叫封建迷信?”
许大茂的脸瞬间僵成块冻白菜,手指抠着裤缝里的碎布:“李哥,他、他还有个罗盘!我亲眼看见他用那玩意测老槐树!”
陈默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包着的《毛主席语录》书皮泛着旧旧的黄,他掀开封面,露出铜制的盘面:“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老物件,用来测方位的——上回工厂布置‘工业学大庆’宣传栏,我就是用它量的角度,保证毛主席的教导能‘正对车间大门,照亮每个工人的心’。”他指尖拨了拨罗盘指针,指针稳稳指向老槐树的方向,“您看,这刻度和工厂的图纸比例一模一样,是‘技术工具’,不是封建迷信。”
李爱民接过罗盘,指尖蹭了蹭盘面的铜绿,又递回去:“许大茂,以后举报要讲证据。陈默同志的做法是‘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你得向他学习,别总捕风捉影!”
许大茂的耳朵红得要滴血,转身往巷口走,嘴里还骂骂咧咧:“陈默,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拆了你的破罗盘!”
陈默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腕上的墨玉平安扣——刚才许大茂扑过来时,墨玉突然发烫,像爷爷的手在提醒他“别急”。聋老太太把剥好的毛豆塞进他手心:“默儿,你爷爷当年说过,‘化解之法,不在破,而在融’——把他们的规矩,裹进咱们的道理里,比舞刀弄枪管用。”
傻柱在院里喊:“陈默!红烧肉要炖焦啦!”秦淮茹的笑声裹着肉香飘过来,小当举着拼音本蹦蹦跳跳:“叔叔快来!我给你看小红花!”
他跟着傻柱往院里走,帆布包里的灯丝贴着腰,像颗跳动的小太阳。路过老槐树时,他摸了摸树洞里的青石板——早上清理杂物时,他特意把碎砖垒成个小台子,防止雨水泡着。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朱砂色的字闪得温柔:“距离阵眼激活还有3小时,请准备五行信物按‘木火土金水’顺序摆放。”
傻柱家的八仙桌上,红烧肉的油星子在粗瓷碗里滚着,秦淮茹往陈默碗里堆了满满一碗:“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上回帮我修煤炉,手都蹭破了皮,我给你留了个煮鸡蛋。”小当趴在他腿上,翻着拼音本:“叔叔,这是‘大’字,这是‘家’字——老师说我写得像打印的!”
陈默摸着小当的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夕阳把树冠染成金红色,枝桠间的灯泡亮了,像颗不肯落山的星。他突然想起现代的爷爷,想起爷爷坐在藤椅上教他认罗盘的样子——那时爷爷说:“风水不是神通,是让人和日子都舒服的本事。”
九点整,陈默抱着帆布包出了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泛着冷光,他从包里掏出五样东西:傻柱家老木箱上掰下的木片(木)、工厂放映机里烧黑的灯丝(火)、聋老太太送的土黄色玉佩(土)、许大茂放映机里的金属齿轮(金)、自己腕上的墨玉平安扣(水)。按顺序摆上去时,每样东西都发出淡淡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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