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在荆州牧府正堂一声令下,整个府邸瞬间动了起来。
亲兵侍卫奔走传令,甲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三百精锐骑兵迅速集结,战马披鞍,兵刃擦亮,蹄声踏得府前青石地面微微震颤。
负责礼器的官吏迅速取来玄纁束帛、羔羊、美酒、锦缎、腊肉等厚礼,一一装入木盒,捆扎稳妥,只待主公出行。
堂内谋臣各自肃立,望着刘备的目光中充满敬佩。
蒯良轻声叹道:“主公如此屈尊礼贤,古今罕见,必能感动大贤。”
蒯越亦点头:“卧龙若出世,主公如虎添翼,天下不足定也。”
马良拱手道:“主公,卧龙岗路途不远,却多山间小径,骑兵不宜过多惊扰乡邻,三百精骑足以彰显威仪,又不至喧嚣扰民。”
刘备沉声道:“季常所言极是,我此去是求贤,不是耀武,传令下去,全军沿途不得喧哗,不得践踏农田,不得惊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喏!”
不多时,堂外脚步声沉重如山,关羽、张飞并肩而入。
关羽一身绿锦战袍,腰佩青龙偃月刀,长髯垂胸,面如重枣,丹凤眼半睁半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势,天下武将在他面前,皆矮三分。
张飞则黑袍紧身,肩宽背厚,豹头环眼,虎须炸开,浑身煞气内敛,却依旧如同一头即将咆哮的猛虎。
二人入堂,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哥!”
“兄长唤我等前来,可是要出兵?”
张飞性子最急,开口便问,他这些日子憋在襄阳整军,早已手痒,只以为刘备要下令攻打蔡瑁或是曹操。
关羽则沉静许多,目光扫过堂内礼箱,又看刘备满面激动而非肃杀,心中已然明白,此行并非征战。
刘备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二人,眼中光芒炽烈,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二弟,三弟,今日非是征战,却是比征战更重要百倍之事!”
他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我等半生漂泊,屡败屡战,虽有兄弟同心,却无一人能为我谋划天下大计。
今日马良先生告知,世间有卧龙先生,隐居城外卧龙岗,才兼文武,学贯天人,得其一可安天下!”
关羽微微动容。
他素来傲上不欺下,轻视俗儒,却敬重真正的高士奇才。
“卧龙凤雏”之名,他亦曾耳闻,只是一直以为是江湖虚传,今日听刘备言之凿凿,不由心中起敬。
张飞却是眉头一皱,略带不屑:“大哥,一介村野耕夫,能有多大本事?值得兄长亲自跑一趟?派人唤来便是,若他不来,俺老张一把将他揪来!”
刘备脸色一正,当即厉声呵斥:“三弟休得胡言!卧龙先生是当世大贤,岂是寻常武人官吏可比?你若再敢放肆轻辱,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这一喝,威严尽显,再不是往日温和大哥。
张飞一愣,从未见过刘备对自己如此严厉,顿时不敢多言,只得闷闷低下头:“俺……俺知道了……”
关羽连忙打圆场:“三弟粗人,不懂敬贤,大哥莫怪。此行我等必谨守礼仪,全听兄长安排。”
刘备神色稍缓,拍着二人肩膀,语重心长:“云长知我心。昔日周文王访姜子牙,亲自拉车八百步,方有周室八百年天下。
寡人虽不才,亦知贤者,乃国之重宝,当以师礼事之。此去卧龙岗,你二人只做护卫,不可多言,不可无礼,切记。”
“诺。”
二人齐声应道。
刘备最后望向堂内众谋臣:“我前往卧龙岗期间,襄阳内政、城防、粮草、吏治,交由蒯良、蒯越、马良三人共同主持,凡事谨慎处置,待我归来。”
“主公放心。”众人齐齐躬身。
一切安排妥当,刘备不再耽搁,大步走出正堂,迈步登上早已备好的白马。
此马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正是刘表生前坐骑,如今归刘备所用。
关羽、张飞各自上马,立于左右。
三百精骑兵甲鲜明,队列整齐,手持长戟,腰悬弯刀,沉默肃立。
刘备抬手一挥,声音清朗:“出发!前往卧龙岗!”
“驾!”
马蹄轻踏,队伍缓缓启程。
襄阳城门缓缓打开,一行人出城向西,行不多久,便远离市井喧嚣,进入郊外山野。
暮春时节,草木葱茏,暖风拂面,鸟语声声,田畴青青,炊烟袅袅,一派田园风光。
刘备端坐马上,望着眼前山河,心中感慨万千。
半生颠沛,今日方有根基。
若得卧龙相助,何愁不能澄清天下?
他一路之上,不断向马良询问卧龙详情。
马良缓声道:“卧龙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早年丧父,随叔父诸葛玄来荆州,叔父去世后,便与弟诸葛均在卧龙岗躬耕隐居,住茅庐草舍,不求闻达于诸侯。
然其才学惊天动地,自比管仲、乐毅,水镜先生司马徽称其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
刘备听得心神激荡:“管仲相齐,一匡天下;乐毅扶燕,下齐七十余城。孔明自比此二人,可见其志之大,才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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