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大营辕门缓缓敞开,沉重的木门轴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声响,如同巨兽苏醒前的低吟。
门外寒风卷地,枯草翻飞,天色昏沉,旷野之上一片肃杀。
三千并州狼骑甲胄森寒,枪矛如林,整支大阵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战马偶尔喷吐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转瞬即逝。
张辽、甘宁、张绣、高顺四将并马而立,自曹营辕门开启的那一刻,八道目光便如同寒刃一般,齐齐落在了缓步而出的五人身上。
当先一骑,银甲白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有久经沙场的凛冽锋芒。正是如今名动诸侯、引得天下侧目之人——韩明。
紧随其侧,左首一将银甲亮银枪,面如冠玉,目若寒星,身姿飘逸如仙,气势沉凝如山,正是常山赵云。
右首一将虎背熊腰,双戟悬腰,气势刚猛沉雄,乃是东莱太史慈。
再往后,一将素甲冷面,身形如枪,正是白毦主将陈到。
而五人之中,最惹人注目的,却是那一身红甲、容颜绝美的少女——吕玲绮。
她一身轻甲,身姿窈窕,眉宇间带着将门虎女的英气,又有几分少女的娇俏与紧张。
此刻她端坐马上,目光下意识先望向阵前四将,尤其是张辽与高顺,眼中情绪复杂,有亲近,有疏离,有不安,亦有几分身为吕布之女的骄傲。
两方人马,相距不过百步。
百步之间,便是刀光剑影,便是人心暗涌,便是天下诸侯都在暗中窥伺的一场对峙。
曹军营墙之上,无数将士探头观望,甲戈林立,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谁都知道,并州军虽归吕布,却始终自成一处;
谁都知道,张辽、高顺乃是吕布核心,今日列阵于此,绝非寻常围营。
而寿春方向,远处诸侯联军的斥候更是往来如梭,目光死死盯着这片旷野,一字一句都要传回营中。
天下目光,尽聚于此。
我勒住马缰,白马轻踏两步,稳稳停在空地中央。
我并未开口,只是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阵前四将,从张辽的沉稳,看到甘宁的桀骜,再到张绣的玩味,最后落在高顺冷硬如铁的面容上。
四人皆是当世虎将,任何一人放在诸侯军中,皆是独当一面的上将。
如今四人并列,气势之盛,足以压得寻常将领喘不过气。
可我的面色不变,眼神从容,仿佛面对的不是三千铁骑,不是四员猛将,只是寻常故人相见。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甘宁。
他性子如火,最见不得这般僵持沉默,当即一提马缰,往前踏出数步,厉声喝道:
“来者可是韩明?!”
声如洪钟,震得旷野风声都为之一滞。
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清朗,传遍四方:
“在下正是韩明。”
甘宁双目一瞪,正要再喝,却被张辽抬手轻轻按住。
张辽催马缓缓上前两步,与我相距五十步立定,抱拳道:
“张辽,见过韩将军。”
他语气沉稳,礼数周全,不见半分戾气,也不见半分轻视,只有一种久经世事的平和与敬重。
高顺、张绣亦随之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吕玲绮坐在马上,小手微微攥紧缰绳,轻声道:
“张将军,高将军。”
张辽目光微柔,看向吕玲绮,微微欠身:
“小姐安好。”
简单二字,却藏着并州狼骑对主公之女的敬重。
我把张辽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吕布虽远在徐州,但其部下情义仍在,吕玲绮这一步,果然没带错。
我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张文远将军统领并州铁骑,威震北疆,今日率三千狼骑列阵于我曹营之外,不知有何见教?”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直接。
列阵营外,非友非敌,必有图谋。
张辽微微一笑,目光坦荡:
“将军说笑了。我等奉主公将令,前来寿春外围策应,并非针对曹营。
只是听闻将军麾下悍将近日于寿春城外大破诸侯八将,威震天下,我等心向往之,故而在此静候,欲与将军一见。”
这话半真半假。
策应是真,等候是真,图谋亦是真。
我淡淡一笑:
“将军过誉。不过沙场侥幸,非我一人之功。”
张绣这时忽然轻笑一声,催马斜出一步,目光越过韩明,直直落在赵云身上,眼神锐利如鹰,战意毫不掩饰:
“侥幸?赵师弟,你我同门,久未相见,今日一战名动天下,师兄我可是等得心急了。”
赵云眉头微挑,抬眸看向张绣,神色平静:
“张师兄。”
简简单单二字,不卑不亢。
张绣乃是北地枪王,当年纵横中原,枪法之强,天下公认。
赵云乃是童渊关门弟子,天赋绝世,后发先至。二人同门不同路,如今同殿为臣,却从未真正放手一战。
张绣长枪一按,枪尖点地,冷笑道: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黄盖程普、张任李严,八人联手,皆败于你与太史将军之手。天下人都说你赵云枪法通神,今日师兄倒想领教一二,看看我这小师弟,究竟长进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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