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古老的余音未散,毁灭洪流已触及脊梁之心的表层。
林晓禾看见了。
通过苏晚晴传递的知识、通过系统此刻疯狂刷新的结构图,她清晰地看见了那颗“心”——那并非实物,而是世界底层法则交织成的核心节点。它外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裂痕,有些甚至比人类文明的历史更久远。此刻,暗红洪流正像烧红的刀子抵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上,最外层的防护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硬挡?
挡不住。那道洪流凝聚了教主燃烧本源、污染六枚碎片换来的全部力量,足以在瞬间蒸发十个元婴巅峰。以她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只会被连带湮灭,连延缓它半秒都做不到。
那么……
系统界面,一条红色的协议条目正在强制展开:
【最终协议第七条:当‘钥匙’面临世界存续与自身存续的二选一时,可启用‘化身协议’。】
【说明:将钥匙自身化为‘修复程序’的载体,直接介入底层法则层。成功率:无法测算。副作用:钥匙的存在痕迹将部分或完全融入世界结构,可能导致‘个体性’丧失。】
【是否确认启用?】
林晓禾没有点击确认。
她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下方战场,晓叶正将受伤的弟子护在身后,沈墨轩的剑光正撕裂敌阵,墨翟的重锤砸碎岩壁,而远处……更远处,那些她从未去过却隐约能感知到的城镇、村庄,无数普通人正无意识地祈祷着、期盼着。
她想起莫炎死前说的话:“药的真意,是唤醒身体自愈的本能。”
她想起苏晚晴倒下时的微笑:“把该给的东西给出去了。”
她想起晓叶持剑而立的身影:“先生,你的道,我们懂了,也在走了。”
够了。
林晓禾闭上眼睛。
体内,五枚碎片的结构停止了逆转运行。它们开始……解体。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拆分成最基础的法则单元。每一个单元都承载着她一路走来的记忆、感悟、意志——南离学塾的灯火,中州格物坊的算符,幽烬深渊的血迹,虚无回廊的诀别,还有此刻正在流淌的众生愿力。
系统感应到她的意志,协议条目自动生效。
【‘化身协议’已启用。】
【开始拆解钥匙结构……】
【融合众生愿力流……】
【构建‘修复载体’……】
剧痛。
比胸骨碎裂痛百倍,比灵魂灼烧痛千倍。那是将自身存在的每一寸——肉体、灵力、记忆、情感——都打散、重构成另一种形态的过程。像是被扔进熔炉反复锻造,每一锤都砸在最敏感的灵魂烙印上。
但林晓禾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静静承受着,同时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想要修复这个世界”的执念,压缩,再压缩,凝成一点——
一点极致精纯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
但光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影子。
“教主。”
林晓禾睁开眼睛,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穿透了能量洪流的轰鸣,清晰地传到光焰中心那扭曲的人形耳中:
“你错了。”
暗红光焰猛地一滞。
“撕裂不是治疗,毁灭也不是新生。”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唯有左手那点银光越来越亮,“真正的治疗——”
第二歩。
她的双脚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银色光尘。
“是让伤口,学会自己愈合。”
第三步。
腰部以下已完全化为光尘,向上飘散。
她抬起左手,将那点银光托在掌心,最后看了一眼,然后——
“所以。”
林晓禾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银光轻轻推出。
不是推向教主,不是推向暗红洪流。
而是推向那道洪流即将命中的目标——脊梁之心表层,那道最古老、最深邃、此刻正被洪流重点冲击的……旧伤口。
“我把我自己——”
银光离手。
林晓禾最后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汇入那点银光之中。
“——变成针。”
针尖大小的银光,迎向了百丈粗的暗红洪流。
对比悬殊到可笑。
但就在两者接触的前一瞬,银光忽然“展开”了。
不是变大的展开,而是存在层面的展开——它不再是一个“点”,而是变成了一条“线”。一条细如发丝、却无限绵长的银线。线的顶端是锐利的针尖,线的尾端……连接着此刻正在地面战场奋战的晓叶、沈墨轩、墨翟,连接着远方无数普通人的祈愿,连接着这个世界十万年来所有曾试图修补它的人留下的残留意念。
银线,刺入了暗红洪流。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银线就像一根真正的手术针,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穿”过了毁灭性能量的内部结构,沿着能量流动的缝隙,精准而柔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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