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降落在青云宗外围哨卡时，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
哨卡的队长是个脸拉得老长的中年修士，验过林晓禾的济世堂客卿令牌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先生，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这话里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林晓禾面色平静：“收到玄胤真人传召，不敢耽误。”
队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侧身让开：“跟我来吧，真人在天枢殿等着。不过……”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锁妖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宗门里现在风声紧得很，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说。”
这既是提醒，也是敲警钟。
林晓禾点点头，和莫炎跟着队长登上了接引飞舟。
这飞舟不大，也就容得下十几个人，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一看就是怕别人偷听舱内动静。
飞舟刚升空，莫炎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悄悄塞给林晓禾一个极小的纸团。
林晓禾不动声色地展开，上面是莫炎用秘法写的蝇头小字：【锁妖塔封印不对劲，不是外面硬打进来的，是内部先松动了。守卫加了三倍，看着是防护，其实是监视。小心宗门里有内鬼。】
她指尖一捻，纸团化成粉末，随风飘散。
抬眼望向舷窗外，青云宗的主峰已经清晰可见。
七十二座悬浮峰像星辰一样排列，最高的三座就是三大圣地：云穹之巅、锁妖塔、天枢殿。
此刻，锁妖塔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裹着，看着诡异得很。
塔身周围有数十道流光绕着飞，那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在御剑巡逻，比平时密集了好几倍。
而天枢殿所在的悬空山上，已经停了上百艘各式各样的飞舟，旌旗招展，中州各大宗门、世家、商会的徽记在晨光里闪着光，显然各宗代表都到齐了。
“看来，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呢。”莫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飞舟降落在天枢殿外围的平台上。
林晓禾刚踏出舱门，就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还有带着敌意的。
不过也有几道担忧的视线，她看到了百炼门的墨翟长老、闻道书院的清虚道人，还有站在人群边缘的沈星河。
沈星河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得很。
这时，一个青袍道童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林先生，玄胤真人有请。”
道童领着两人穿过一层又一层殿宇，最后停在一处偏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只有玄胤真人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挂的中州山河图。
“晚辈林晓禾，见过真人。”林晓禾拱手行礼。
玄胤真人缓缓转过身。
这位青云宗宗主看着也就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睛深不见底，但眉宇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显然这几日没少为锁妖塔的事操心。
“林先生，请坐。”他抬手示意，目光落在莫炎身上，“这位是？”
“晚辈莫炎，之前在南离和林先生一起做事。”莫炎躬身回答。
玄胤真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头看向林晓禾：“锁妖塔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袭击者留了‘开门之手’的标记。”
玄胤真人的目光像剑一样，直刺过来，“据宗门暗线回报，这个标记和南离的‘灰爪’，还有那个古老的‘启门教’，都有关系。”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你在南离追查灰爪这么久，有什么发现？”
林晓禾从怀里掏出那枚贴身带的玉简，双手递过去：“这是晚辈整理的一些情报，麻烦真人过目。”
玄胤真人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脸上多了几分沉郁：“血祭法阵、能量节点、侧门主门……”
他放下玉简，语气沉重，“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就不是普通的邪教作乱了，是关乎整个中州、甚至整个大陆存亡的大危机。”
“晚辈不敢乱说话。”
林晓禾道，“但南离黑风峡的门扉开启进度已经快到四成了，要是不管，最多两个月，肯定会出大事。”
玄胤真人沉默了好久，最后开口：“三日后，天枢殿议事，各宗代表都在。到时候，你把这份情报当众说清楚。但——”
他抬眼，目光锐利得能看透人心：“你得有心理准备。锁妖塔被袭，镇塔的东西能量乱动，而你又正好在追查这些事。宗门里，已经有不少人把你和袭击者联系到一起了。”
“晚辈明白，清者自清。”林晓禾平静地回答。
玄胤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挥手让道童送客。
走出偏殿，莫炎压低声音问：“真人信了多少？”
林晓禾望着廊外翻涌的云海，轻声道：“他信了危机是真的，但未必信我是清白的。”
“那三日后的议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晓禾加快脚步，“现在，我们先去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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