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半个时辰,棋至中盘,局面胶着。
“杨大哥。”石青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天下太平了……你打算做什么?”
杨兴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石青璇。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眼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我……”杨兴缓缓道,“或许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像这样,每日练练武,下下棋,喝喝茶。”
“一个人?”石青璇问。
杨兴看着她,笑了:“如果有佳人相伴,自然更好。”
石青璇脸颊绯红,低头看棋,不再说话。
素素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笑意,也不打扰,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夜渐深。
棋局终了,杨兴以半子险胜。
“承让。”他微笑。
石青璇哼了一声:“下次一定赢你。”
两人收拾棋具,准备回房。
走到房门口时,石青璇忽然转身,轻声道:
“杨大哥。”
“嗯?”
“等你从北方回来……我有一支新曲,吹给你听。”
杨兴看着她,眼中泛起温柔:“好,我等着。”
石青璇嫣然一笑,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杨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房门,许久,才推门进屋。
窗外,明月高悬。
天下将定,武道已成。
只待北上一战,便可终结乱世。
……
寇仲的动作,比杨兴预想的还要快。
在夏王窦建德归降后的第七日,少帅军先锋已抵洛阳城下。
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王世充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守军眼中已无战意。
王世充本想据城死守。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少帅军营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位曾与李密争雄洛阳的枭雄,此刻双手死死抓住城墙垛口,青筋暴起。
“传令!”王世充嘶声道,“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征发入伍!粮草集中配给,敢有私藏者——斩!”
身旁的谋士欲言又止。
他们都知道,这是困兽之斗。
洛阳城内,民心早已不在王世充。
当初李密围城时,是寇仲协助守城,救下满城百姓;如今寇仲兵临城下,城中百姓甚至悄悄准备了香案酒食,准备迎接寇仲入城。
更致命的是军心。
“报——!”
传令兵踉跄冲上城楼,面色惨白:“陛下……张镇周将军他……他打开了西城门!”
王世充身躯剧震。
“什么?!”
“不止张将军!”传令兵声音颤抖,“杨公卿将军打开了南门,玲珑娇将军打开了东门……少帅军,已经入城了!”
王世充踉跄后退,撞在城墙垛口上。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卫眼神躲闪,谋士低头不语,远处的守军已经开始放下兵器。
完了。
全完了。
王世充惨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父亲!”王玄应、王玄恕两兄弟扑上来,想要夺剑。
“滚开!”王世充一脚踹开儿子,仰天长啸,“我王世充纵横半生,岂能死于他人之手?!”
剑锋划过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了城楼的青砖。
王世充的尸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洛阳的天空,瞳孔中最后的影像,是城外少帅军黑底金边的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洛阳既下,天下震动。
寇仲并未在洛阳久留。
他下令捣毁城郊的静念禅院,这座佛门圣地已在独尊堡一役后精锐尽丧,只剩些普通僧人。
禅院内那尊高达三丈的铜铸大佛,以及数百尊铜罗汉像,被全部熔毁,铸成铜钱。
铜钱如流水般发放至军中、流入市井,大大缓解了新朝的财政压力。
再配合杨公宝库运出的金银,寇仲真正做到了有钱有人,兵精粮足。
他马不停蹄,大军北上。
先破河东太原,李氏宗族四散奔逃;再至幽州,罗艺审时度势,开城归降。
至此,北方除关中李阀外,已尽归寇仲!
大军压境,直逼长安。
……
关中平原,深秋。
枯草连天,北风呼啸。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这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拉开了决战的阵势。
南面,是寇仲的少帅军。
黑甲如林,旌旗蔽日。
军阵绵延二十里,前锋是秦叔宝率领的重骑,人马皆披铁甲,只露双眼;中军是寇仲亲率的步卒方阵,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压阵;左翼是宋缺率领的宋阀精锐,清一色白衣白甲,如雪原涌动;右翼是杜伏威、刘黑闼的江淮军与窦建德旧部,杀气腾腾。
北面,是李阀与突厥的联军。
六十万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方是李阀的关中精锐,甲胄鲜明;左翼是刘武周、梁师都的杂牌军,军容不整;右翼则是突厥铁骑,三十万控弦之士,人马皆披皮甲,弯刀如月,杀气冲天。
两军之间,是一片宽达五里的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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