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宋阀已经公开出兵,五千精兵北上与少帅军会师。萧铣、沈法兴、林士宏之流,本就是乌合之众,面对少帅军与宋阀的联军,失败不过是早晚之事。”
师妃暄秀眉微蹙,那张清冷美艳的脸上浮现出忧虑。
“师父所言极是。”
“少帅军自攻占江都后,又连下襄阳、竟陵、南阳,势力扩张之快,超乎所有人想象。”
“李阀若不能在短时间内遏制其势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占巴蜀。”
梵清惠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从大江上游形成对少帅军的压制,切断其西进之路,同时可顺流而下,直捣荆襄腹地。”
“可巴蜀……”师妃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梵清惠目光深邃,“自从上次杨兴入蜀,以无上武功压制巴盟与川帮,巴蜀各方势力对天下之争便采取旁观态度。”
“尤其是杨兴刺杀李子通、助寇仲拿下江都之后,其恐怖威慑力已让天下枭雄胆寒。”
“想要说服巴蜀势力改变态度,确实不易。”
师妃暄点头:“正是如此,巴盟、川帮,还有巴蜀各地的豪强,如今都摆明了不愿掺和的态度,我们只怕……”
“但巴蜀真正可以做主的人,不是他们。”梵清惠淡淡道,“是解晖,是独尊堡。”
“只要独尊堡愿意站在李阀这边,巴盟与川帮的态度,便不重要了。”
“可……”师妃暄迟疑道,“独尊堡少堡主解文龙的夫人是宋玉华,乃是宋缺长女。”
“如今宋缺摆明车马支持寇仲,解文龙受妻子影响,只怕未必会支持我们。”
梵清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师妃暄。
她的神色平静如古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那种从容自信的气质,让师妃暄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定。
仿佛只要有师父在,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妃暄,你太小看解晖了。”梵清惠缓缓道,“解文龙是解文龙,解晖是解晖。”
“父子之间,未必事事同心。”
“况且……”
她望向云雾深处,目光变得悠远:“解晖一定会答应我的。”
师妃暄心中一震。
她隐约知道一些往事。
解晖、宋缺、梵清惠……
这其中恩怨纠葛,外人难以尽知。
但师父既然如此说,必然有把握。
“不过在此之前,”梵清惠话锋一转,“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两人继续前行。
云雾渐散,前方出现一片青翠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小巧精致的竹屋,屋前有篱笆围成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兰花,此刻正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香气随风飘散。
幽林小筑。
石青璇的隐居之地。
梵清惠与师妃暄飘然而至,穿过竹林,来到小院门前。
竹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两人推门而入。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竹屋,两侧种着各式花草,虽不名贵,却都打理得生机盎然。
墙角有一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透着岁月的痕迹。
竹屋的门紧闭着,窗棂上糊着素纸,透过窗纸能看到屋内微弱的灯火。
梵清惠与师妃暄步入院中,还未开口。
“斋主与圣女突然驾临幽林小筑,实在让青璇诧异。”
一个空灵清越的嗓音,如泉水滴落玉石,从小屋中传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仿佛说话者就在身旁。
更难得的是声音中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能扰动她的心境。
“青璇自幼喜欢一人独处,不喜俗务。”
“二位若有什么事情想要让青璇相助,青璇只能提前说声抱歉了。”
话音未落,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子,从屋中缓步走出。
她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丛兰草,素雅中透着灵动。
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余下的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不敷而白。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却又深邃得如古井寒潭,看不透底。
石青璇。
碧秀心与石之轩的女儿,巴蜀奇女子,箫艺冠绝天下,医术精湛无双。
她踏在青石板上,足踝纤细,肤色如玉。
走到院中石桌前,她微微一礼,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师妃暄不是第一次见石青璇。
上次来巴蜀时,她曾造访幽林小筑,试图说服石青璇出山相助慈航静斋,却被婉拒。
那时她便觉得,这个女子就如山谷幽兰,恬静、美丽,遗世独立,与这纷乱红尘格格不入。
可这一次,石青璇似乎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师妃暄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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