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的轻功确已臻化境,身形在成都纵横交错的街巷屋脊间几个起落,已掠出百丈开外。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他却只觉后背发凉。
那道如影随形的凛冽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无法忘记洛阳城南门长街那一战。
金环真、周老叹、丁九重三大魔门高手先后毙命于杨兴枪下,阴后祝玉妍与“倒行逆施”尤鸟倦皆遭重创,后来尤鸟倦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自己当时若非见机得早,趁乱远遁,只怕也已是一具枯骨。
席应这蠢货!
边不负心中又恨又怕。
他早就劝过,杨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合肥总管府一战已显峥嵘,大石寺击杀杨虚彦更是震动天下。
偏偏席应紫气天罗魔功大成后,自恃身为魔门仅次于祝玉妍、石之轩的第三号人物,连安隆也曾是他的手下败将,哪里会把一个后起之秀放在眼里?
更何况那大石寺的罗汉雕像竟暗藏绝世武学,席应早年与大石寺高僧结怨极深,得知此事后,非要前来一探究竟,夺了这机缘。
果不其然,如今席应已成了客栈大堂里一具冰冷的尸体,还连累自己暴露行踪!
“该死!”
边不负咬牙,身形再度加速,脚尖在屋瓦上一点,如大鸟般滑过三条街巷。
他专挑贫民区狭窄曲折的小巷钻,试图借助复杂地形摆脱追击。
然而那股气息不仅未被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边不负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股杀气已如实质般刺在背心。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必然被追上!
念及此处,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骤然停步转身。
这是一条死胡同,三面高墙耸立,月光从狭窄的巷口斜射而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阴影。
边不负背靠墙根,铁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各种姿态的赤身妖艳美人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巷口。
杨兴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中,缓步走入巷子。
他依旧空手,青衫在夜风中微拂,步伐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后园散步。
但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亮如寒星,目光所及,边不负只觉周身肌肤如被针扎。
“杨兄何必赶尽杀绝?”
边不负强压心中惊惧,声音却不由发颤。
“边某今夜只是恰巧路过,与席应并非一路人……”
“恰巧?”
杨兴在巷中站定,与他相距三丈。
“恰巧在客栈外观战,恰巧在我击杀席应后想悄然退走。”
“边长老的‘恰巧’,未免太多了些。”
边不负脸色一变,知道再难搪塞,索性撕破脸皮。
“杨兴!你真以为杀了席应就能横行无忌?”
“我阴癸派高手如云,祝宗主神功已臻‘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境界。”
“你若识相,今夜放我离去,日后在祝宗主面前,边某或可为你美言几句……”
“祝玉妍?”杨兴摇头,“她若亲至,或许还能与我过几招。”
“至于你——”
他踏前一步。
只一步,整条巷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倾塌,轰然压向边不负。
边不负呼吸一滞,竟有种窒息之感,心中骇然至极!
此人的气势,比之洛阳时又强了何止一筹?!
生死关头,边不负厉啸一声,抢先出手!
阴癸派绝学——天魔乱舞!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起,铁扇在空中划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扇缘真气凝练如刀锋,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更诡异的是,扇影舞动间竟带起阵阵靡靡魔音,如怨女低泣、如厉鬼哀嚎,直钻人脑,扰乱心神意志。
若换做寻常高手,单是这摄魂魔音便足以令其心神失守,未战先溃。
然而杨兴面色如古井无波,右掌抬起,平平推出一掌。
天山六阳掌——阳关三叠!
这一掌初推时看似平平无奇,掌至中途,掌劲陡然暴涨,化作三重汹涌浪涛,一重刚过一重,如惊涛拍岸,奔涌繁复,封死了边不负所有进攻路线!
边不及收扇回防,将铁扇在身前舞成一团乌光。
阴癸派守势绝学“天魔屏障”全力施为,扇影重重,真气流转,欲以柔克刚,化解这刚猛无俦的掌力。
砰!砰砰!
三重掌劲接连轰在扇影上!
第一重掌劲撞上,边不负只觉铁扇剧震,手臂酸麻。
第二重掌劲接踵而至,扇面“刺啦”裂开一道口子,边不负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第三重掌劲最为暴烈,如怒潮拍岸,轰然爆发!
咔嚓!
铁扇应声折断!
边不负惨嚎一声,只觉得双手腕骨如遭重锤轰击,剧痛钻心,仿佛真的骨断筋折!
他整条手臂经脉被刚猛掌劲震得寸寸欲裂,真气逆冲,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还没完!
杨兴掌势不收,化掌为指,食中二指并拢,一记凌厉指风破空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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