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这把输得底儿掉的烂牌,终于迎来了梭哈的机会。
“什么时候?”
赵四海的声音都劈了叉,急不可耐地往前扑了半步。
“在哪儿?”
“后天晚上。”
陈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
上面只有一个没印名字的地址。
“地点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亲自接你。”
赵四海双手颤抖着接过卡片。
粗糙的指腹在那行字上死命摩挲。
他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死盯着陈磊。
“陈先生,我跟你交个底。”
“只要孙少能帮我出这口恶气,让我赵四海干什么都行。”
“这条命都是他的!”
陈磊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赵老板,安心等消息就行。”
他转身走向房门。
脚步走到门口时,微微一顿。
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敲打。
“有一点提醒你。”
“见了孙少,少说废话,多听吩咐。”
“我们大老板规矩重,最烦不懂眼色的土包子。”
房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赵四海死死攥着那张白色卡片,在原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胸腔里积压了大半年的怒火,正在疯狂沸腾。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
他根本不知道。
从接过卡片的那一秒起。
他就已经成了陈磊复仇棋盘上,一颗随时准备去死的垫脚石。
……
两天后。
华都北五环外。
一处没有任何商业监控的隐蔽私人别墅。
这是陈磊提前两个月就备好的安全屋。
入夜。
陈磊亲自驾车,把赵四海接进了别墅。
一楼会客厅。
真皮沙发,一张红木茶几,两杯清茶。
陈磊引着赵四海走到沙发前。
在转身倒茶的瞬间。
陈磊单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右侧西裤口袋。
拇指精准地拨动了一个微小的金属开关。
无声。
无光。
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但那支军工级微型录音笔的指示灯。
已经在裤兜的最深处,悄然亮起了一抹猩红。
“坐吧,孙少马上到。”
陈磊把茶杯推过去,自己退到沙发侧后方,双手交叠,安静地站着。
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皮鞋踩在名贵实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孙启航穿着一件暗纹的休闲西装,敞着怀大步走进来。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尽的阴沉与暴躁。
赵四海的屁股像装了弹簧,猛地弹了起来。
“孙少。”
他弯腰的弧度,比当年见了县长还要卑微三分。
孙启航连正眼都没瞧他。
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吹了吹浮叶。
“你就是赵四海?”
“是是是。”赵四海连连点头。
他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仿佛倒苦水般倾诉。
“孙少,我的事,陈先生应该都跟您通气了。”
“李国富那条老狗趁火打劫,吞了我七座矿山。”
“楚风云那环保新政,更是逼得我家破人亡啊。”
赵四海眼底全是红血丝,疯狂表忠心。
“只要孙少给我指条明路,我赵四海任您差遣。”
孙启航听完这番话。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种底层的泥腿子,随便扔两块骨头,就能让他们卖命。
他放下茶杯,终于拿正眼盯住了赵四海。
“你那七座矿山,现在过户到李国富手里了?”
“对。”赵四海咬碎了后槽牙。“证照全变了他的名。”
“那又怎么样。”
孙启航往后一靠,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矿山还是那些矿山,井也还是那些井。”
“不过是文件上换了个名字而已。”
孙启航停顿了一下。
那双透着毒蛇般光芒的眼睛,死死锁住对方。
“你在清河县干了二十多年黑矿。”
“哪条废弃巷道里还藏着没炸完的私货。”
“哪个采空区是个雷。”
“你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吧?”
赵四海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格局再小,也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孙少这话里的绝户杀机。
已经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了。
“孙少的意思是……”
赵四海猛吞了一口唾沫,嗓音干涩发紧。
孙启航没有立刻接话。
他很享受这种随口一句话,就能主宰底层人生死方向的权势感。
沉默了足足三秒。
孙启航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只看结果。”
“给我把那个姓楚的,亲手立起来的安全大旗。”
“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彻底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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